也是这个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下午,从遥远的库尔勒戈壁滩上,传来了你的问候。太阳一样的璀璨,斜落在一种心绪上,只是不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徘徊在冰冻的河流边,凛冽的寒风和午后的阳光一样是戈壁滩上自由的宠儿,而你这时的心情却像一只无人看管的羊儿,沐浴在阳光下清丽的风中。在你感受着寒冷的同时,心里也同样感受着温暖。
风带着着哨音,在呼呼作响的翕动中,钻入了你的声息,与你的问候一起传入了我的耳鼓。我在感受到你的温暖的时候,同样也感受到了寒冷。你说,徜徉在夕阳西下,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太美了,大漠之上夕阳西下,河上漂浮着一层雾霭,在夕阳的照耀下,有一种云蒸霞蔚的美丽,萦绕在辽远的荒野。你说,漫步在河边,任凭风吹过心头的怅然,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对,就是那种感觉:一个太阳从眼前慢慢落下,又有一个太阳从心底升起!
一种嘈杂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这种嘈杂中有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充满了魅力。“喂!你大声一点,我听不见!”你在电话中大声的呼喊着,其中,还有风的合声,还有机器的轰鸣声,那仿佛就是生命长河里最雄浑的乐章,唱响在生命历程中最厚重的音质。我总是被你感染着,激动着。心中充满了一种向往和感慨。我问自己,我是否已经在用自己期待已久的感动拥抱了这一份永远的属于我的渴望!我面对你的大声呼喊并不作答,我在默默地聆听,聆听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它仿佛在敲击着我早已毫无知觉的心弦,一种金属质的声音响彻在我的有形和无形的世界: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用最完美的姿势舞蹈在长河落日之中!
时间在你焦急的呼喊中一秒一秒的过去,我闭着眼睛在一秒一秒的享受着一种永恒的感动,直到心随着你的焦急而平静下来。“喂!你听见了吗?”我被你的声音调动起了所有的激情,我也在我的世界里大声的呼喊:“喂!我听见了!”这时,仿佛我就一步步在靠近你的世界,仿佛我伸出手来就能够触摸到你的声息,你的心跳!当你听见了我的声音,你说:“等我找到一个背风处,这里风很大,工地上机器的声音很嘈杂!”你在大声的呼喊着,我同样被你的呼喊激动着!其实,此时此刻,不想听你过多的话语,只想沉浸在这样一种气氛中,只想沉浸在这样一种心境中。
你说在库尔勒的那些日子里,有一种感动充斥在你的生活里。
你说,每天,总在那个时候,会想起我的声音和我的问候。寒冷穿透了你的一切,而我的存在却温暖了你的心,抵挡着寂寞和等待的煎熬。你说每天要抽好多的烟。思绪里总是裹着许多地回忆和渴望,一些不安分的东西总在此时此刻涌现在脑海里,忍不住要冒着风寒,徘徊在库尔勒十二月的河边,看着工地的灯光,闪烁在缺乏生机的荒野上,此时此刻,你的心中一股力量在冲击着自己,望着天上寒星,天上的月缺月园,仿佛就像在说自己动荡和奔波的脚步在丈量着日子的长度和理想与追求的距离。你看着兄弟们灯光下影影绰绰的身影,那一阵阵从黑夜里宣泄出来的声息,充满了野性和满足,还有空虚和无聊。此时,你说你不忍听见的也不能看到的就是这种情景,你的心中像燃烧着一团火:他们跟我多年,摸爬滚打,为了生计生死与共,忍受着不能忍受的东西。你说,你此刻常常会出神的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这样一幅情景,直到烟头不知不觉得灼痛了你的手指。一种力量此时此刻升腾在你的心中,而我的感动和敬仰同时也会随着你的声息敲击在我的心中!
你到过许多地方。在南方修过桥,梅雨季节里,你领略了江南秀色,也感受了雨的缠绵的。你去过西藏,曾匍匐在冰天雪地里修路,心中感受到的是生命的可贵和人性的珍贵。你告诉我,你最喜欢的是看大海,你是多么向往海的宽阔和胸怀!因为你的心中常常像被浪花一样的新潮撞击。
你看了我的文章,总能很不错的点评。我很诧异,你说:“不要总拿有色眼镜看人,我喜欢很多东西,我的爱好广泛,情趣不比你们这些人差。”我们这些人?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你说:“我的自学能力很强,电工、钳工、瓦工,我做的都是非常好,我还能够看懂施工图,还能改进。我的生活充满了动感,我喜欢打乒乓球,下象棋,还玩得不错呢!在我的身上还有许多地优点,呵呵!”我说:“你真勤奋。”你说:“这是被逼得!真忘不了在西藏修路的那些日子,很苦很苦,可是心中却有一种东西攒动着一种感动,喘气都费劲,可是,脑海里却充满了一种向往和说不清的东西。嗨!”你的话同样在感动着我!
一天,你要离开库尔勒的水利工地了,离开戈壁滩上的冰河了。你是坐着库尔勒到西安的那趟列车走的。那趟列车就是专为离疆的民工开的。我问你:“买着卧铺了吗?”你说:“这趟列车没有卧铺,呵!”我说:“那怎么能行?要过两个夜晚的。”你只是淡淡的说:“没事。”我真的被你的那种神情震撼了,打动了!
我此时此刻明白了,当一个男人对你说没事的时候,其实就是想你在展示一种力量,说没事的男人此时此刻是你值得信赖的一种男人!这种男人是你不能够忘却的男人!
他从那个地方走了,在以后的日子里,生活里似乎缺少了一种东西,那种紧紧地贴在我内心世界的一种东西就那么被揭了下来。我感到了一种痛,那就像是和每一个毛孔粘连的地方,被揪下来的一种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