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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与流氓
作者:佚名    文学来源: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7-5
风就静止不动的凝固在天地间,小贩子在车站便叫卖着,前进五十米后就是西安市最豪华的住宅区。天与地就在这么小的距离之间。
  上帝的七大天使在连绵不绝的喷洒出透明的水流,铜质的天使雕像带着欧洲风情守护着这个住宅区。铁质的大门带着尖锐的防护,大门处,好一会儿才又一个人出来。
  羽看着这个门,身穿“艾格”全套白色衣着的她,头发随风起舞,拿着手里的门牌卡。畅通无阻的进来。这是属于富家小姐的身份。然后,她径直走到面前的一幢大楼里面,坐上电梯,直达14层楼。
  敲开门,妈妈看到她,还是吃了一惊,之后就淡淡地说:“回来了。快进来吧。”羽有点失望,但是还是激动得拥抱妈妈:“我回来了,妈妈,我真想念你了!”妈妈显然很不喜欢这样,说:“放开放开。”之后一扭身,进厨房了。
  羽尾随着进来,妈妈就说;“羽,我可没有准备你的饭,你看能不能吃?”“能啊,随便。”“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你可不可以吃?”“我的意思就是你做什么我吃什么。”羽觉得好笑,这不是很随便的么。妈妈就恼了,说:“那你一会儿不要怨我做得不好。”羽心里思忖,怎么人和人的表达就差这么远?
  做好了饭,光炒白菜,红烧豆腐,西红柿鸡蛋,妈妈一边盛饭一边说:“你这次回来,要留多久呢?”“一个暑假啊,我才大二完啊,暑假长着呢。”“噢,”妈妈好像不情愿的样子:“那么你准备做点什么?暑假不能总是待在家里吧。”“你干什么总是赶我走?”羽有点委屈得说,但是语气很硬。妈妈也是冷冷得说:“我也没想着你回来,你自己看着办,我下午还要去打牌的,那边都等着我。”说完,扒了两口饭,出门了。
  她觉得很荒凉,这个家里,雪白的强,红木家具,水晶和彩金的饰品,但是却那么冷清。音响上面摆放着聚宝盆,镀金的,周身珠宝,富丽堂皇,却是讽刺,她看着心酸:我这么远回来,她还是要走?我这个女儿对于她,是重要还是不重要?
  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感觉很冷。她把身子蜷缩在自己房间里床的角落,太安静了,于是她放出了《天鹅湖》这个悲壮震撼的曲,睫毛上面带着落寞的尘埃,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的脚,那双细瘦的羽出汗的脚。她想,这次回来原本是要跟妈妈在一起时间多一点,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行,妈妈把打牌看得比我重要。第一天回来就对我这样冷淡,那么后面呢?不行,我要找个温暖的方式。
  她打电话给高中的好朋友,那个陪伴她多年的小唯。电话接起,她佯装快乐的说:“小唯,我是羽,我回来了。”“噢,我们什么时间见一面呢?”那边掩饰不住的兴奋。“只要你有空。我想我回来了但是却没有事情做,有点空,我们要不去学点什么?”“我也是,我想学街舞。”羽说:“街舞挺合适你的,但是我呢?我不太合适的啊。”“那么我们去健身中心吧,那里什么都可以学,”小唯说:“要是你有空,你现在就过来,我们去看看。”
  于是她就如约而知,羽就这样站在西安的街头,身后是西安市排得上名的“美格菲”健身中心,细碎紧密的红色的灯泡,使“美格菲”三个字熠熠生辉,白色的砖墙上面更显得醒目。健身中心前面就是一排排被灰尘扫荡过的树,灰的绿,可怜。古老,是属于西安这个城市的。远离了特征化的东西,还是不能避免地感到怀旧起来。
  小唯赶过来不免要说一些话,和以前一样,白白胖胖,小小的脖子上面顶着卷曲浓密的褐色头发。羽温和的笑着去揉小唯的卷发,两个人上去和小姐进行咨询,都被说服的办了会员卡,小唯拿到卡的时候,“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压低声音:“羽,据说健身中心很多帅哥,还很有钱,我们在这里找个。”羽推了她一下,说:“你胡说什么,有你这样的目的来健身?”小唯一撇嘴:“就你清高!不说了,我们以后天天来健身。”
  健身这个事情,基本上占据了羽每天大半的时间,这样一来,羽就觉得生活还是很充实的,阳光还是很灿烂的,暂时远离家里那冷清的一切。她想着就这样了,暑假也会就这样结束,但是没有想到,就是在那时候,故事才开始,其实要是再来一次,不知道她会不会选择那个时候上车?
  
  2007年8月8日PM10:05,街上还是一片灯火通明,这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天上没有什么流畅的星河,也没有优雅的月亮,携带着一些凉意的风从头到脚的掠过人的身体。
  羽跟平常一样,催促着:“你好了没有?我再等你一会儿,再不来我就走了。”不一会儿,小唯出来:“喂,你还真的要走啊。敢不等我。”羽笑了,说:“你有本事啊,我怎么能不等你。而且我才回来啊,很多路都忘记怎么走了,我还怕你不跟我玩了。”“还把你说得可怜的,我们每天在这里健身,我怎么一个帅哥都没有遇到。唉。”“总会有的啊,你着急什么啊。”“你看你跟素,都谈了好几次恋爱了,我还一次都没有的。”说话的小唯,自我解嘲的笑,浑身上下的肉跟着她一起笑着颤抖起来。
  羽想到了什么,就说“素跟翔还好吗?”“早分了。”“噢……”羽还有些吃惊,但是不像表现得过分,只好淡淡地说:“那么素还好么?现在怎么样啊?”“素新找了一个。”“翔呢,是不是很伤心。”“也还好吧,这年都就那么回事。”小唯说到这,又“咯咯”的笑了:“但是,我一直觉得,翔当时跟你分开,是有点傻气了。”“过去的事情了,别提了。”羽一句话带过去,又说:“已经分开的恋人没什么好说的。你也知道,我和翔分手之后,还交往过别人,最近分手的这个才让我最伤心。”“就是那个凡?”“其实,我很想念他。”“想他干什么?你也不嫌丢人。你要知道,女孩子被人甩了,对于以后总是不好。”羽脸上开始挂不住了,就冷冷得说:“你们是不是也在背后这样说我。”“你说什么话呢。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你,而且班里的人都说是凡的不对,你当时哭得那么伤心,谁看了都心痛的啊。”羽心里就明白了,当时她和凡那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凡把她从其他追求者中抢到的事实,大大的提升了凡在班里的威信。同时又主动提出了分手,同学之间明里虽然不说,暗地里,或者说凡用情不专,或者说羽没有能力抓住男人的心。羽想到这里,强颜欢笑了一下,刚才小唯的话,就像有人给她的脸上扇了几个耳光。小唯没看出来,继续说:“不过说实话,你交的几个男朋友都挺不错的啊。”脸上带着有些羡慕的神情。羽眯着眼睛说:“怎么了,你还嫉妒啊。”“不过……你现在才多大,就已经交了几个了……”听到这话,羽就恼了,一张粉脸立刻就拉了下来,小唯看她神情不对,就拐着话题:“你这几天白天有空没有,我们逛街?”虽然之后他们聊天很愉快,但是刚才那个话语一直让羽不舒服。
  “你现在才多大,交了几个……”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羽当时虽然说不是什么班花,但也是众星捧月。一个女孩子一生中要是没有几个有影响力风云人物追求过,那总是显得有点遗憾。凡在当时也算是有影响力的男生,一下课,男生基本上都在凡的周围。翔当时也被凡所吸引,不过一山难容二虎,翔有自己的小团体。当时班里还有几个活跃的男生都喜欢羽,活跃的男生总是会被这样温柔的可爱的女孩子所吸引。羽也不算是很漂亮的女孩子,但是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总是安安静静的看书,那是最喜欢看的就是张爱玲的书,于是又给她蒙上了小资的面纱。于是凡就在一个月满的时候获得这个女孩子的爱情,从此被人看作一对让人甜蜜的小情人。但是这样的爱情来得快也去得快,半年的爱情。
  夜的风声让周围的景物更紧凑了,似乎预示着故事就要开始。
  两个女孩子一直这样聊,一看时间晚了,羽就让小唯赶快回家,自己则快跑几步,追赶前面的608路公交车。
  其实,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勇气去说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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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8日PM10:08,按照她的奔跑速度,应该是这个时候,她紧密的步伐跳上去了,正好被卡在门口,这样一个尴尬的位置,让她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她想柔声细气的说:“请往里面走一点。”但是前面的一个橙色上衣的男孩子比她更快的说了一句:“向里面走一点!”
  那语气,那音色,这……她嘴唇动了动,她试探的看了他的侧面,这双狭长深邃而灵动的眼睛,直挺的鼻子,带着一点点坏笑的嘴巴,那竖立的但是却清爽的头发,穿着普通棉织的动感短袖,深蓝色的怀旧牛仔裤,白色的运动球鞋,这一切都让她颤抖的叫着:“翔!”
  叫翔的男孩子侧目以看,天地顿开。
  翔,是羽的初恋。
  万劫不复了,或者这就是上帝打开的另一扇窗。
  翔笑了一下,把脸别过去:“我经常坐着班车。”
  “啊……”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没话找话的说:“嗯,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噢,和朋友吃饭,散伙饭。”
  “不是早该吃过了么?现在已经八月了。”
  “因为我要走了。”
  “去哪?”
  “杭州。”
  到这里,羽闷不作声了,侧目看他,他丝毫没有变脸色,“看他已经忘记我在杭州读书的”她这样想着,又一转念:“这样也好,到时再说给他一个惊喜。”于是笑了,心里觉得世界好小,好有缘分。
  就这样安静的坐了两站,她轻声地说:“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给你联系,因为我丢了你的号码。”他吹了一口气满不在乎的说:“我也丢了你的。”她低下了头,鼓了很大勇气的说:“那么,你的手机号码?”他看了一眼说:“你记不住的。”“我记得住。”她坚定地说。“159XXXX3194”“好的。”“我下车了。”翔一边说一边向车门移动,目光一直紧随她。
  她对着他微笑。
  宛如当年。
  
  回到家里,她就立刻存了他的号码。实际上根本不需要。他的一切,她都记得住,从开始到现在。
  只是这样的相遇,她和他都有点始料不及。
  于是,她在晚上睡觉之前还是给他发了信息,问:“你好吗。”
  
  翔说我很好。我上要去杭州了。
  翔说没想到你也在杭州。
  翔说多谢你的关怀,你让我很欣慰。
  翔说我追你啊。
  粘腻潮湿的空气让她感觉到那么的不舒适,但是没有办法,杭州就是这个样子,风也是静止不动的,吹在身上一阵暖意。外面是农家的鸭畜在叫了,还有些隐埋在夜色中的充满诱惑的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她失眠了,自从和凡分手之后,在一年的时间内,她不断的失眠,每天都是1点睡觉,5点醒来,这样折腾了很久让脸上也显示出内分泌失调的病症了,终于医生严肃地说:“你要休息要吃饭。”
  于是在调整自己的身体的过程里,加入了健身这个环节,正在身体有起色的时候,没想到因为内心的不安定,她又失眠了。
  因为,翔在追求她一个月之后,消失了。
  那段时间翔天天给她发信息,她已经在翔一次次的信息里面,找到了她过去的记忆,但是翔,她不能够确定翔是不是真的爱她。
  因为这次命中注定的邂逅还是因为现在翔遇到的处境残不堪言?
  需要羽的帮助呢?
  所以羽没有答应,但是翔真的消失了。羽开始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碎碎念着“翔,到底去哪里呢?”“翔,你知道你这样是不对的”。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不行,要找到他,我不能够感觉不到他。一有这个念头,羽就让所有共同的朋友帮助她找到翔。
  
  晚上的时候她梦到了翔,翔说,你怎么就不能够相信我呢?然后,眼角留下两滴血水。
  梦醒,一看手机,竟然是翔的信息:我很好,不用担心,你回来杭州了,一切都好么?
  
  天桥上面,人来人往,这是杭州最繁华的街道,到处是流光溢彩缤纷闪烁的光芒,时尚的衣着和间断持续的高跟鞋声音,天地间下着蒙蒙的雨。
  她终于在互相的寻找里面,看到了他。
  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子。
  白色的t-shi小唯t,深蓝色牛仔裤,耳朵上挂着耳机,一幅让小女孩子喜欢的样子,有点像潘伟泊的神色。
  一身艾格和最新的时装鞋的羽,微笑的迎上去。
  
  在杭州延安路上的麦当劳,人们都像被某种力量所带动似的,全都聚集在这里,因为这个城市需要快速的食品。他们找了窗边的座位,两个人随大流的点了薯条汉堡和可乐。她抢先付账说:“这次我先请你。”她不想一开始就欠他的钱,这样子以后自己说话也没有立场。
  他坐在对面,离她很近。
  在此之前,他们就算是在初恋那会儿,也没有这样亲近过。事后她觉得,那天晚上自己应不应该多看看手表,还是自己不应该提出什么要求。
  她帮他把薯条上面沾上番茄酱,他一低头就把她手里的薯条吃掉了,他说:“在杭州的压力很大,有时候都不想上班了。”
  “但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你要坚持呵。”她有点动容的说。
  “还是喜欢读书的时候。”
  “上班有上班的好处,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对面的男孩子不住地在他们的交谈里面讲述起自己的神勇的过去,以及那些让女孩子开心大小的俏皮话。她不时地用手捂住嘴,免得自己笑起来很夸张。
  也许是太久时间没有见过了,这一聊就是11点了,已经过了学校门禁的时候。他站起来,低眼看了她:“你不回去吗?”
  她低头笑了一下:“回不去了,时间到了呵。”
  他不语,先走出了门,雨却变大了。
  他为他们撑起了伞,他说:“怎么办?”
  她想现在已经晚到这个时间了,不如就趁这个时间多了解他,如果去他家,那么什么性格都知道了。
  于是她低垂着眼睛,说:“那么,去你家好了。”
  他有点迟疑,然后调侃的说:“那么你睡厕所哦。”
  呵呵,你要是忍心我就睡,她心里也这样可怜又可爱的想着。
  
  其实爱情绝对是要依靠经济的存在而发扬光大的,她深深地明白这一点,但是她觉得她没有看错人,翔应该是能够给她带来财富的人,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能够给她比别人富足的生活。
  她是在水晶灯光照耀下的钻石小人儿,到哪里都能够发亮,也让人喜欢,被人珍惜,带着一身金贵的她,没有缺钱花过,而且她觉得,翔的性格和爸爸的很像,不是都说女孩子有恋父情结,这个现象在身上特别的严重。虽然这个男人是跟父亲有点相似,但是现在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酸小子。
  他在公交车上护着她,瘦削而紧实的肌肉,让人看着有美感而有依靠感,难怪当时很多女孩子死在他的手上,毕竟他长得这样耐看。于是她说:“当年,王廷和王宁,你和谁曾经谈过恋爱了?”“噢,都谈了。”他嘴角上漾着笑意说。
  她惊呼,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看着汽车窗户外面的灯光越来越稀少,行人也稀疏起来。黑暗良好的树木在渐渐的远去,羽明白,翔对自己相当的自信,不然也不会这样的坦白。但是另一方面是,翔是准备跟自己认真交往的,不然就不会这样坦白,大可以瞒她,实在是纸包不住火的时候,在潇洒的说“拜拜”。“可见他是认真的。”一有这个想法,就觉得远离市区也不是什么可怕的。
  他说:“到了。”然后在她之前下车,帮她撑伞。
  
  粉红色的灯光从发廊里面透出来,震耳欲聋的声音掩盖了里面一切的喧嚣和欲望。在后面就是或高或低的一幢幢平民房,紧密的相挨成为这个城市坚固的一个部落。
  这个城市很多这样的贫民房,她从来没有来过。她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角,就像当年第一次出来玩,她还是不习惯这样拽着男人的衣服,于是很多的男人觉得她很纯洁羞涩。
  小巷子都是雨水的痕迹,带着回忆的味道。她凝神想到以前帮他撑伞自己淋湿了,现在却换成他帮自己撑伞淋湿他自己,她不仅微笑了,心里想着他好像要还债似的。“哼——”他大声地从鼻子里发出这样的声音,从黑暗里突然蹿出来的突兀,她吓得抓住了他撑伞的手肘,他笑着:“别害怕啊,我这样的,虽然不能够打3个,但是打2个还是可以的呵。”她吓得一是无语,看着他正在坏坏的笑,他看了一眼她:“其实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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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她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被他一直拽进了小四合院。抬头就是一幢3层高的砖瓦民居,灰色的卑微的样子,从楼下上去,铁质楼梯上面带着不能够擦净的灰尘和让人皱眉的锈迹,她记得他在西安的时候是住在最好的地段的住宅区,他以前一定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她尾随他孤单的背影,很想给他故作坚强的后背一个拥抱。
  走廊里面都是雨伞,凌乱不堪,他们一直走到最后一间房子。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间,有点拘谨地说:“这里不太好,你将就一点。”
  她点头说:“没有关系,你能够收留我很好了。”她善解人意的话让他心里很感动,他吸了吸鼻子说:“快点进去吧,先穿我的衣服睡觉可以吗?”说着推开了门。
  15平米左右的房间,空荡荡而又杂乱,一个床垫旁边是一个凉席,她的目光停住了,他说:“这是我弟的席子……”他的样子像是在解释,她点头说:“我懂。”
  眼睛就这样停在她的脸颊,他那时有些动容,她看得出来,毕竟,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在高中的时候,从16岁一直到18岁,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女人在生命最初就这样喜欢,现在又回到他的身边,于是他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就想要感觉出时间的漫长一样,最终,他说:“你快点睡觉吧,很累了,明天你还要回去呢,我今天就不回来了,我和我弟上夜网去。”她知道,他是在为她着想。
  房间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想到了凡,那个曾经深深的爱着她的男人,从来都是给她最好的,因为她出身名门且又爱好艺术,于是知道她心里总是有些完美主义的,在外要是过夜,一定是住宾馆的。眼前这个男人,无法给她这些,就连吃饭也没有办法吃西餐,过夜也只能够在这个地方,但,这是多么可贵多么诚心。明知道明天还是要早起上班,却去上夜网,把房间留给她,只是因为她是他心里的女朋友,不能够让她流落街头,仅有条件下的温暖。她禁不住地想哭泣了。
  在天刚刚微亮的时候,她就离开了,虽然他拿走了她的伞,虽然她知道他想让她留下来,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回去,因为学校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她有责任感。
  她回去后,寝室友J——一个细瘦的铅笔一样的女孩子,立刻凑过来:“羽,怎么了?昨天没有回来,你们?哈哈……”她笑着打过去,说:“J,你不要闹了。没有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发现,他真得很好。”J说:“那么心里还有没有凡,你现在没有他的记忆了吧,爱一个人,要全心全意地。”羽说:“我会努力的啊,现在我至少不能够没有他了,他现在就是我心里的人啊。只是他,实在是需要加油吧,至少我想,每次给周围人说起他的时候,都是骄傲的!”J说:“是呀,听你的讲述,看来你们俩人在家境上很不同。”羽这个时候笑起来,嘴角柔弱的泛白,眼神坚定地说:“爱情,可以超越的,不是吗?”
  窗外正在渐渐的放晴,云朵一丝丝的游动着,纯净无暇。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宿舍罗开始热闹起来。
  
  或者爱情能够给与新的生机,在没有和翔在一起的一年内,每天都因为凡的记忆不能够入眠,凡跟她整整相交了一年,这一年让羽知道自己的好,也懂得了别人的心,以前都是很糊涂的。有句话是这样“只有真爱的人,才能让自己成长。”凡那个时候,至少让羽飞速的成长了。但是因为他的离开,羽的世界寂寞了。就算逃回家,也不能够快乐,直到遇到翔。
  现在羽能够睡觉而且还能够微笑的起来,在过去的时间,她总是觉得自己变老,看看自己的手指,因为失去爱情边的干枯起来,但是她现在倒是觉得自己的手指变得透明,心也透明,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一朵莲花,皮肤洁白泛着粉红,像莲花一样的层层渲染起来,莲心样儿的眼睛泛着金色,云朵似的身体变得轻盈,花苞盛开在胸前,她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渴望她呢?
  在记忆里面,他对男男女女这样的事情很不渴慕。16岁的少男少女,就在班里同学流言的怂恿下,于一个只有清风习习的夜晚,在马路边上,看着对面车辆人来人往,他身上带着新穿的皮草的味道,还有洗衣粉的香气,快速而小声地说:“你喜不喜欢我?”
  “你喜不喜欢我?”就成为她印象最深刻的告白,男孩子最单纯的询问,灵动的眼神流露出来的怯懦,再也没有比这样的告白更动人的。之后的爱情里面,他们经常的出去,和一大群人出去,他从来都是和她保持距离,只有一次,他们很多人要去溜冰,通向溜冰场的路上都在修路,工人们埋头苦干的样子,他们不屑一顾,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艰苦,冷漠的从土堆上踏过,她在一群人里也在勉强的上去,Nike的休闲鞋在泥土里面变得毫无生气,她一个踉跄,身体摇摇欲坠,就快掉进施工道里,她就感觉一个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的手,一回头,一个坏坏微笑的翔,说:“你可不要掉下去,不然我怎么办?”
  一直冷漠的在后面不理会,一直不给她温存的话,一直不给她一些赞美,直到分手,他们也仅仅限于那次拉手。
  所以,他对女人的身体很少期待,喜欢她,恐怕那是也是因为喜欢她的性格:乖巧顺从。
  
  只是现在她还可以这样么?在跟随爸爸出席了各种各样的生意场合,在红酒和料理之间学会礼仪也学会了伪装,在别人对她的奉承里面,她一边胆战心惊也一边心平气和的接受,她的一切都已经符合一个千金小姐的品质和外在。所以,更多的学会表达自己和说“不”。
  这样的成长是在不经意之间的,于是她从当年高中的乖乖女变成现在的闪烁夺目的“公主”,在班里是,在同学心里也是,在上了大学后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要被崇拜和关怀的。
  但是,遇到翔,她依然想变成他的女人。
  从见到他那一面后,她就开始清算身边的人,那些追逐自己的男人和男孩子,把他们的号码都删除,把以前收到的礼物都封好,把以前记录别人的日记都锁上,作完这些,她觉得就像完成了一个仪式,爱情重新开始的仪式。
  她想,或者我应该给他写点什么。她想到了张爱玲。这个旷世才女,一颗心系在胡兰成身上,最后被他残酷遗弃。一代才女也免不了,她……想到这里,觉得有种宿命似的,心里一阵悲伤。还是为他写点东西吧,她想,希望自己每一部作品都有他的影子,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感情。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个作品给他看,他就要离开了。
  那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后的第15天,他给她信息:小情人,我要走了。回西安了。她看完信息,一着急电话就打过去了:“翔,你,要走吗?”“对呀,我在这里作完一个月了。回去可以找到好一点的工作。”“翔,那么在家里已经找到工作了?”“还没有,但是总之比这里好。你也知道,我在这里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现在的工作纯粹是在施工做工人。”“翔,你不要放弃自己啊。我,很担心你。”“羽,等我找到好一点的工作,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未来的。我不想配不上你。”羽还想说点什么,那端电话就挂了。
  翔逃兵似的回去,带着屈辱和委屈的痕迹回去。羽想留下他,但是他没有在这里打胜仗的把握。羽知道他不想跟自己说些什么,怕羽什么都懂,也怕羽不懂。
  在杭州的日子他们一共见过两次,第二次是在那次见面后的7天,那次羽帮他洗了衣服和搞卫生,他的样子很让羽心痛。
  在他走后的日子,她不会再像安排仪式一样,每周因为见他而欢喜,但是,因为她知道这样下去,西安和杭州之间,就又会多了一对异地恋人。
  
  十月,人头攒动。
  因为晕机,所以她不选择坐飞机,宁可坐火车。火车站人来人往,汗臭味道和熏臭腥气相互交杂,身后的一位大婶像一颗子弹一样的撞到她的身上,一阵麻木,但是她还是忍耐了,无言的摇摇头。
  上车的时候是被人挤上去的,在这个时候,任何力量都非常的薄弱。在一位宁夏大叔的关怀下,她披着皮大衣,颤抖和急迫的到了西安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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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群里发出尖叫“小偷”,她淡笑,西安火车站时出了名的脏乱差,贼城。
  她护着自己的钱包,在和他约定的地方等待。
  他竟然近在眼前。
  她知道自己很难在人群里辨认出他的身影,毕竟相隔时间又有点久了,要经常看到审美主体,才会产生美感。她知道这个美学原理,但是却在爱情里很难做到。
  他一过来,就顺势搂住她的腰,柔声问:“坐了那么久的车,累不累?”他的温柔让她不知所措起来,嗫嚅起来:“噢,不累。”
  下火车,然后就去了他家,他家里没有人,这让她觉得自己像背着父母乱谈恋爱的孩子。毕竟,他还没有给她一个独立的身影。
  他们到了他家后,100平米的房子,简单装修,在西安算是一个小康的家庭了。他知道她喜欢看电影,于是放了最新的电影《哈利伯特》,他们依偎的看着。之后,他姐姐给他电话说要过来,他们就从椅子上分开了。
  门被钥匙冲破,姐姐的头发打了个发髻,就是现在很多女孩子喜欢的那种韩国发型,穿着深色夹克,满脸是笑,看到了她,就热乎乎的说:“翔,这是你女朋友?”她微笑着叫姐姐好。姐姐被一问候,就说:“是杭州的啊,我就说,怎么这么温柔啊。看着挺小,你多大了?”她听完这话,就把胸一挺,说:“大三,已经快毕业了。”“翔,你老牛吃嫩草啊!”翔一回头说:“我们是高中同学!”“噢,翔你是大专毕业啊,你女朋友是复读了啊。”三个人心里都理清楚了:羽现在是本科,翔是专科。这个男弱女强的问题,实在是要面对的现实。
  于是空气安静起来,就算翔放出WESTLIFE的音乐也不能调节。
  姐姐趁机说:“我现在去买菜,翔你蒸米饭,你女朋友呢?”羽立刻表示要去买菜。
  
  远处的居然放了烟花,很灿烂的升起又落下。风淡淡的掠过,干燥而灼热的吹在脸上,久违的亲切的风。她感觉自己那瞬间又回到了16岁那个告白的夜晚。
  走到了一个卖芹菜的摊子上,姐姐问:“你看上了他什么?”“嗯?”她有点不可思议。“我说,他现在没有工作,家境也一般,你说你看上他什么?”她想了半天,说:“人好。”姐姐看了她半天:“也行,人是最重要的。”
  在卖菜那会儿,她精神错位的思路不时地跳到以前,16岁那个时候的她。眼前总是出现那个让很多小女生着迷微笑,跳跃上篮的洒脱动作,引来场外的尖叫,翔在听完这些尖叫后就若无其事的吹口气,然后再甩一下柔顺的头发,那金光闪闪的样子,就像一个小王子。
  他从球场下来,故意绕到她身边,对她说:“喂,一会儿做什么?”
  她低头羞涩的说:“不知道,你说呢?”
  他说:“去碑林?”
  “嗯。”
  她忍住自己的微笑,接过姐姐手里的菜,说:“姐姐,今天晚上的菜够了啊。”现在的她,已经喜欢证明自己的存在了。
  
  饭桌上,他夹了她的菜,慢慢咀嚼了一下,微笑然后摇头,说:“没关系。”她脸红起来,知道他是不满意自己的厨艺。然后他们就开始讨论最近的国际新闻,现在中国的情势。她听着也插不上话,自己的诗词歌赋要是说出来不要被人笑死。高雅古典的东西,在很多人眼里,是可以鄙弃。
  吃完饭后,姐姐对羽说:“今天留下来吧。”看了一眼翔,他对她微笑。在姐姐去另一个房间那会儿,他靠在墙上,似乎在思考什么,她靠近他,捏了他的脸,他微笑了一下,冷不防的吻了她。
  一秒钟的吻。
  这是心甘情愿的。
  这是他们第一个吻。
  她低着头一直不说话,他只因为她生气了,连忙说:“对不起。”她不说话,只是摇头,他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在记忆他的吻,因为这样的难得。
  她去帮忙洗碗,家里现在唯一的一个女性,洗完的事情变得理所应当,在她洗完的时候,他就凑过来:“累不累?”
  她又摇头,总是这样有意无意的问,她心里觉得甜蜜的。就像张爱玲一样“在他眼里,自己是渺小的,心却是甜的。”
  
  三个人对着电脑玩了一会儿,就开始洗澡了,准备睡觉。姐姐睡他父母的床,他的床就成为她的,他走出门,说:“乖乖的,好好睡一觉,你一定累了。”
  “你睡在哪里?”
  “沙发。你别管了,没事的。”
  灯熄灭了,第一次睡这样的床,硬的木板床,但是他的床很亲切,是在杭州床垫的味道。这是他的味道,16岁那年的味道,现在已经混合进来了烟草的味道。属于男人的气息。
  他的针头,他的被子,她不断地想到凡,觉得自己应该是纯洁的。她想,19岁那年就已经不再是处女了,或者他真的不介意我是不是处女。因为我的心灵干净,从来都是因为他而喜欢很多人。记忆里面是C,凡,到现在她真正承认过交往的人,只有三个人。C是在羽不断地讲述翔的过程里,不断的认可羽的感情,觉得这也算是个感情的知音。就这样,她就跟他在一起了。就连凡也是因为很像翔,那种孤单冷静的样子很像,机智的头脑,有品位的衣着,时而深刻时而张扬的眼神。所以现在看来,羽心里最终喜欢的还是他,翔。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当时因为他而遭到不幸的爱情,那么现在就要因为他而再度获得幸福。想到这里,她揭开被子,打开门,轻手轻脚的,像一阵夜里的风,吹到翔的面前。
  翔用手撑着头:“你,还没有睡觉?”
  羽说:“翔,你睡到里面吧。”揉着他的头发,看着他像孩子一样。
  翔说:“傻,你先睡,我在这里睡就好。”
  记得以前凡说,夜里,女孩子的一点东京都能够让男人心动不已。所以不要让男人犯罪就不要靠近。羽知道,翔现在是在跟自己的意志抗争。她不禁笑了。感情现在进行到这里,还要那么多的顾及?
  也许,今天的事情能够让她释怀。
  她不管他,一个劲的拉他。他最终败下阵来,说:“我陪你,好吧。”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她看着这个男人,她知道他身体像冰里的火一样的烧着。她带着某种迷乱似的,从他的脸颊,到眼睛,额头,一直吻到了他的嘴唇,脖子,精细的手在他身上摸索,然后解开他的竖条纹衬衣。
  他终于不能摆脱她了,立刻翻身上来,缠绵柔肠的吻着她。最终他也进入了她的身体。很疼痛,和凡分手后就没有再和男人接触过。她皱着眉头,但是还是不出声音。
  甜蜜而苦楚的感觉,她想哭。她知道,这算是完全给了他,不知道以后还会怎样,但是她想拥有现在。
  “羽,你会不会后悔?”在黑暗里他拥着她,凝视她的眼睛说。
  “我,对待爱情,很谨慎。”
  
  早晨起来,看到凌乱的床单和衣服,她一语不发的起床。从昨天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她趁着他没有起来的时候,立刻穿上衣服,到了浴室。看着镜子里的她,她在想,剩下的时间怎么办?
  
  好像没有什么悬念,她很快就因为开学的时间到了,所以马不停蹄地去了学校。回到杭州,她的精神又开始振作,思路变得清晰。
  她一回学校就知道,自己又变得重要起来。不再是地球围绕着太阳转了。首先就是学校接二连三的文艺汇演,她作为主持人,光彩夺目的在台上,接下来就是因为这次空前的汇演,让学校赞助商的股东儿子对发出了邀请。
  经常看到学校有各种名牌车子来来往往,她自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是其中一个人。但是面对太子——因为他即将继承学校后勤集团,所以很多人这样叫,太子真诚地说:“羽,你很出色,我希望我们可以吃一顿饭。”当她从太子的车子上下来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太子和她有着一样的血统——钻石一样冷艳的生命。
  轿车里发出熟悉的香水味道,很多老板喜欢这样的味道,太子看着羽捂着鼻子说:“怎么,你不喜欢这样的味道?”羽点头。太子说:“这是我爸爸喜欢的,我也不喜欢。”太子带着她去了杭州最好的川菜馆,吃自助火锅。羽想到了自己的男朋友翔带她去的小店,更想到了国庆节那顿自己下厨的晚饭。这个和那个的意义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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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顿饭的过程里,他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也说了对于很多作家的看法,他半醉半醒着说:“鲁迅,我认为还不算是一个真正的作家,他没有长篇啊!”“很多作家也没有长篇就可以跻身世界名流,例如博尔赫斯。”她反击。“噢,但是他没有跨时代的作品。”“鲁迅很多东西在我们现在看来也是很深刻很有见地。”太子听完了干笑了两声,说:“文学这东西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啊,大家不要太认真。”
  她低头开始喝茶,她知道,太子这样子在她面前谈论文学,无非是证明自己也是懂一点文学的人,再者就是讨好她。但是这样却显得笨拙了。翔,在这一点上,是多么可爱。
  想到这里,她迅速的吃好饭,微笑着说:“太子,我累了,可以回了吗?”两个人在羽的引导下,离开。
  一回到寝室,她就自由的脱了鞋,放出了自己喜欢的舒伯特的音乐,悲伤但是深情的《小夜曲》。那个晚上她知道,她真得明白了什么是经济上的差距。
  或者翔不能够给她华美,但是却可以给她贴心。所以她开始每天都会给翔电话,除了发现翔已经可以让她正式的放进心里,还有就是她觉得翔现在西安一个人,是应该给予关怀。男人的心很多时候,比女人还容易寂寞。
  她开始给翔电话,每次电话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以前和凡电话的时候,一个月就能够花掉一百多电话费,但是现在和翔,几乎是五十多。这证明两个人感情不够啊。于是她每天像完成任务一样,给他电话,问他的饮食起居,问他的工作情况。
  渐渐的,他们开始互相称呼对方“老公”“老婆”。但是有一天,翔说:“羽,你觉得我们合适吗?”羽说:“合适啊。”那边“嗯”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开始说别的了。羽觉得,是时候应该见面了。
  于是,十一月,羽又再度回去了西安。
  羽知道,自己已经错失很多机会。
  
  羽的性格温顺,就算现在已经变得和当年不同,但是谦让容忍的本性没有变。所以,到现在为止,羽和很多人在一起,几乎从来没有吵架过,一直相安无事。
  但是那天,羽居然就和翔吵架了。
  羽自己也不知道居然会这样。
  那天,羽回西安后,爸爸很高兴,于是当天就带着她去见了商场上的很多朋友,羽一袭粉色的礼服,银白色的华丽皮鞋,在现场成为了一个焦点。羽想早点结束这样的宴会,所以就趁着爸爸不注意的时候,给翔电话,让他来接她。或者老天爷故意要让她不好过,当时居然太子也在,爸爸说太子一家已经把视野放到了西北,以西安为窗口,所以就找到了羽的父亲一起合作。爸爸说,你去陪一下他。
  当羽洁白的手被他攥在手里的时候,羽觉得,这样算什么呢?经济交易是以感情交易为基础,自己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她开始想念翔,翔的温柔,翔的幽默,对她的调侃讽刺,现在想想多么可爱,可使自己要陪这个人。她开始旋转,一转身,就发现,翔站在门口。
  羽想,应该没有关系的。但是当翔拂袖离开时,羽就立刻追上去。爸爸给周围人掩饰说:“羽这孩子,有点急事,大家见谅。”
  羽一直追着翔,翔在前面大步地走,十一月的西安很冷,一呵口气就能看到白雾,树木和房屋不断的向后位移,羽踩着高跟鞋,忍住疼痛,就在快要追上的时候,翔接起了电话“这是事情怎么办?”“暴走着呢”“不要你管,到底怎么了”“我马上过去”于是翔挂了电话,翔说:“别跟过来,我要走了。”
  羽看着他冷漠的样子,那是受伤的痕迹,一阵心痛,说:“翔,听我说句话好么?”
  翔转身,别过脸说:“你不用说了,你是想跟那个人在一起是吗?毕竟,千金小姐怎么可能跟我这样的混混!”
  “你胡说什么!”羽一把拽住他,平定自己的心绪:“我没有,我想的都是你!”
  “你跟别人在一起想的是我,你跟我在一起就想的是别人吧?看来我还是真的被你唬弄了!国庆那天我就觉得奇怪,你做什么要那么主动,原来是,条件反射!”
  羽的眼泪刷刷地流下,翔,你可以说我主动,但是不可以污辱我!她心里呐喊,可是他听不到,就这样的,翔就大步离开。
  当一个男人误会女人水性杨花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
  
  接下来的时间,羽觉得时间都静止了。爸爸和妈妈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爸爸不断洽谈生意,妈妈每天定时去打牌。家里本来就人少房子大,现在看来更少了。早晨6点多羽就睡不着了,瞪着手机,等待他的消息,但是就这样等待一天还是没有。脸也不想洗,觉得也没有人看。我这样是干什么啊,干么这样虐待自己,于是她就匍匐在那薄薄的小白被子上哭了。
  离收假还有三天,但是她想回去了。
  羽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的当时是怎么样哭着回到杭州的。羽一边流泪一边对赶过来的小唯说:“他不爱我的,我知道你们希望我们好,但是他说那么绝情的话,他否认我的人格!”趴在小唯的身上啜泣。小唯说:“别难受了,我会帮你的。真的,我觉得你们最好谈一下。”小唯是他们共同的朋友,为人非常的诚恳,她觉得真的是死党。羽说:“小唯,你说我们合适吗?”小唯说:“既然你问了,那么我只能说实话,合不合适我不知道,但是他心里已经认为你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认为你可以跟他很轻易的上床,也就很容易可以跟别人轻易上床。”羽的头嗡的变大了,说:“那么证明我们没有办法挽回了?其实,原本我想,要是我们在一起的话,也算是完成了我宿命一样的爱情了。现在……”她苦笑一下,小唯说:“现在的情况是,他离开了,如果他还在乎你的,还是会回来的。”听完这些话,羽就像下定决心似的,说:“那么我走了,就这样了,你保重!”
  羽这一走,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实际上自己在杭州已经有比较好的就业去向,所以,她可以不用回西安,但是就是因为有翔的关系,她才可能要回来。翔因为这次打工的关系,所以已经怕了。
  羽回去,每天都会平淡上课下课,还是有很多男生的追逐,但是她没有这个心思,她的一个心都在翔的身上,自从那次,翔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短信没有,电话没有,上网也找不见。已经两个星期过去了。他或者已经找别的女孩子了,然后两个人已经开开心心的出去玩或者看电影了,才不会管她的。人往往会记得那些没有付帐的人,但是却很容易忘记那些规矩的顾客,这是卢梭的活,现在看来这句话在爱情里也同样适用。羽想自己对他千依百顺,本来就犯了爱情的大忌,而且还投怀送抱,男人已经失去了征服欲望了,那么还剩下什么?一定没有联系的必要了。她这样想着,心里又痛苦起来,J约她去看看演唱会,她也推说不去了。实在没那个心情。
  就在羽觉得,他们这段感情已经濒临崩溃的时候,翔电话就来了,当时她还在由于怎么接起电话,但是她发现这完全是多余的想法:“羽,现在做什么的?”“在看书。”“笑死我了,你有那么刻苦吗,什么都别说了,你快放假了吧,那就快回来了!”“是的啊,你工作还顺利吗?”“还可以啊,不过说实话,我可能做不长。”
  她心里好像有些明白了,就说:“那么你手上还有钱吗?要不我给你点钱过去?”
  “别”他拒绝,“我可不想吃软饭。现在这个单位很乱,要搞分裂。唉,现在这个社会找个稳定的工作很难。”
  “我知道”,她柔声说,“翔,你加油作吧,一定会有很好的单位招人啊。”
  “你知道,我不想靠你,但是这个时候我只能够靠你,前段时间,我一直没给你电话,其实都是因为这件事情困扰了,我不是真的生你的气。”
  “我理解。”她心里算是释然了,心里不知道什么味道,翔这样子电话,总是让人觉得有点难过。要是他工作顺利就不会打电话了呵,现在因为不顺利,或者借助自己可以更快的减少奋斗的时间。她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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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后,羽就从自己的账户里给他汇过去500元人民币。她想,这好歹算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了,这样的话,他还是能够有些宽裕的。
  羽把这个事情给J说了,J一脸严肃地说:“你知道你找的是什么人吗?”“我知道。”“男人经济上不独立,怎么能够给你一个温暖一个未来?”羽哑然失笑了。J看着她这个样子,更加兴致勃勃地说下去:“你要考虑清楚,之前我姐夫和我姐姐就像你们的关系一样。羽你现在的状况很可能成为收入不菲的编辑,至少进电视台你是可以的,这样的话你一个月至少5000吧,他呢,别说现在了,以后2年都不知道是不是能够一个月5000元呢!”羽点点头说:“这点我知道,但是有什么办法了,他这样子陪我的时间就多一点。我想,他只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多一点,钱少也没有关系。”“就怕赚得少,也喜欢出去玩。其实听你说,我觉得,翔是一个很自私的男人。”“不是的,”她急忙辩白,“他对我很好的,我两次回去,他都给我东西了,而且他很体贴。”“给你礼物是很正常的啊,都不知道你想些什么,你啊,是不是要得太少了。”“不是的啊,我很贪心的。虽然比起凡,他是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现在他跟我在一起,他是我的初恋情人。”
  J说:“你不可以在沉溺于过去的阴影了。凡已经不能够跟你在一起了,这个是事实。”不等到羽的回应,她就立刻摆手,说:“不管你了,你谈恋爱啊,不关我的事情,只是我觉得你最好再考虑一下。另外就是你还没有摆脱过去,你们的感情本来就摇摇欲坠,你还想着以前那个。你自己想吧,我要休息了。”说完,她一翻身,真的睡去了。
  羽看着J睡觉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她就把自己以前的日记全部拿出来,一本本的看着,终于看到了和凡的那一本。她觉得自己的头脑就像沙漏一样,所有的一切全部回流。
  2005年7月9日,凡要了她,2005年10月1日,他说,羽,做我的未婚妻,等你毕业后我娶你……2005年12月25日,他说,羽,你对我这么好,以后我怎么感激你?我好爱你,真想早点见到你。……但是到了2006年3月,他们不断的吵架,吵得他们身心俱疲,最后2006年7月9日,她发现了她的手机上有别的女孩子的照片,同时还有别的女孩子在叫他老公。……
  她把日记本一合,泪水刷刷地流下。
  身体也不住的颤抖。是呀,虽然翔是她的初恋,但是凡是她第一个男人,曾经真诚的爱过她,只是因为两个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爱情了,最后才分开的。但是她心里有多么的眷恋凡,因为凡给她带来了一种相似亲切感,但是翔没有。但是翔已经尽力了。
  她又觉得自己充满了罪恶,自己是多么卑贱。自己怎么总是可以总怪别人,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变成这样?爱情,真的只能留下恨?
  她自责极了,于是她决定去忏悔。对,她要忏悔,翔或者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苦楚,但是需要她来引领他。不只是翔,J和小唯那些对于他们的感情有成见的人都需要她去引领,因为他们也错了很久。这世间每个人都因为爱情,这又自私又痛苦的爱情哦而伤害了不少的人,现在是可以赎罪的时间了,先从自己开始!
  
  除了一片青葱后,就看到超市和高级住宅区后面是一个还算修正过的教堂。她急忙的冲进去,看到很多老妇人在扫地,地上一片落叶都没有,纯洁的一个空间。
  她放慢了脚步,走进教堂,一个人都没有,现在的人已经不喜欢在这里做礼拜了,大家已经忘记自己的罪孽了。
  她想到到自己在看到《红字》的时候,胡安得到救赎的时候自己也感动极了,她想,我呀批快的享受这样的救赎。于是,她在心中默念,仁慈的主,请救赎我的心!我在与翔恋爱后,还在想念以前的恋人凡,这是多么罪孽,现在我想放下凡,这样的话,我和翔会幸福的。翔是一个在成长的男人,他什么都不清楚,甚至可以说非常稚嫩,但是我爱他,就算看到了他蛮不讲理,爱吃醋很多很多的小毛病,我都爱他,因为在我眼里,这些都是那么微不足道!他的微笑,他的坦白,真诚,温柔和体贴,都是那么让人心动!虽然他说自己不善良,不理智,但是在我看来他就是那么机智充满智慧的样子,我不能够忽略他在杭州那个孤单的背影,我绝对不是因为可怜他而爱,就是因为他就是翔,就是当时我用整颗心去爱的翔!就算以后有凡,我也不得不承认,是因为翔的离开伤害,我看到凡的身上有翔的影子,所以才在一起的!我一直都是爱着翔的!就算他爱我的动机并不单纯,但是,这都没关系。毕竟,我的家世背景和我自己是分不开的,无论怎么样,他只要真心的爱我。我可以不介意,他可以渐渐变好,我相信!同时,我要让周围人知道,我们是真诚相爱的!
  她心里碎碎年着,脸上因为这些,也不断开心的微笑着。渐渐的惨白的脸色变得红润了,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走出教堂的时候,她情不自禁的展开双臂,拥抱阳光,她想,我要快点告诉翔,我的心现在起是属于他的这件事情,还要给他说,我们的爱情需要让周围人都知道!
  
  天上的云朵变得很游弋,阳光想穿越但是总是不能够完全渗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气渐渐的冷了,吹到脸上的风有意无意的刺伤柔嫩的肌肤。呼呼的吹过,嚣张的很。等到周围人渐渐少了,她躲到一个没有人注意的教学楼里,紧密的步伐跳上去,打开手机:“翔,现在忙么?”“没事,你怎么了?”他那边语气淡淡。她却热情地说:“翔,你知道吗,刚才我去了教堂,然后替你祈祷了,而且,我在天父的眼光下,我发现,我对你的圆满的爱情。翔,我其实一直爱的都是你。”“噢,是吗,我也爱你。”他说。听到他的反应,她有点失望,但是没有灰心,立刻说:“那么,我这次回去的话,我们把你我的爱情公开了吧!”“啊?这个……我现在忙起来了,我们晚上说!”他的语气变得闪烁。
  她心里有点不悦,但是她忍耐下来,说:“好的,晚上等你电话。”她觉得似乎那边不是很愿意恋情公开,这代表什么?他在西安还有追随的小女孩子,还是在为自己留后路?或者担心别人责备他是因为她家的家世喜欢她的?
  她想到张爱玲的《沉香屑第二炉香》里面葛薇龙看着周围的妓女,对着乔其说看看自己是不是也像一个妓女,只是她们是被迫,而薇龙是自愿。照这样说来,跟交易沾上边的,就都是妓女的衍生了。自己当时被爸爸要求去陪太子,那算不算,现在,因为翔,他没有钱没有发展的空间,那么自己和他的爱情纯吗?
  心里有点伤痛,楼梯里没有人,走廊也是安静的,在偌大的教室里,没有人,于是她走进去,坐了下来,身上随时的爱着手提包,打开拿出MP3,里面流动出高雅的古典音乐,是肖邦的《离别曲》,浪漫而激越,她头伏在桌子上,听着,渐渐的熟睡。
  起来后看到手机,上面显示时间17:07,可以吃晚饭了。但是她突然没有食欲,有点厌食的倾向,想呕吐,收拾好东西,回去。
  到了寝室之后,就开始上网,和爸爸电话了很久,那边说:“羽,你最近好么?你多久没有给爸爸电话了?”“爸爸,很抱歉!”她心里一阵不舒服。那边,爸爸说到了公司的事情,运转不好,很多生意场上的朋友开始改旗易帜,公司不得不为了运作挪用了资金。“那么是不是证明现在公司陷入危机?”“可以这么说。甚至……”“甚至?”“会破产。”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上电话的,只是觉得历史又重演了,上次凡离开的时候,也是正好遇到爸爸公司破产的时候,那么要是他知道了,会不会也离开?
  大概没多久,至少在羽看来没多久,电话又响起来,J和其他室友都在看书,不住地咳嗽,表示需要安静。羽走到楼梯,楼道是“紧急出口”的小灯光忠实地在照亮,羽蹲了下来,说:“翔……”“羽,我好想你。”然后翔就开始说,如此连贯的谈话,让羽都没有机会插嘴,翔说,羽,我想我爱你这个是事实。这点你应该知道,但是我还是不想公开,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还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要是不能够正大光明的进你家门,不能够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我怎么有勇气公开我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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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最后干净利落说:“好的,这些都依你,我会顾及你的自尊,你觉得合适再说。”就这样,这件事情算是拉下了,但是她心里的阴云更大了。
  怎么办?他们之间什么时间才能够公开关系?
  羽有点不甘心的说:“其实,恐怕还有别的原因。”“是呀,我看你是没事找事。”那边的语气充满柔情的调侃。她说:“呵呵。”“好了,早点睡觉吧。”那边又安抚着。挂了电话后,她心里又有点释然有点委屈。
  一个男人不愿意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只能够证明你还不够成为他的骄傲,在他的心里,很可能将她当做事业的跳板,在她身后的家世背景下,她期待着他能够有一颗诚心,但是没有事情就绝对不联系她,爱她仅仅是一个借口。但是她又于心不忍的离开,因为他是她的初恋,她无法离开,她可以离开任何人,但是她离开不了她的初恋,不然她会更悲惨。她颤抖着去洗漱,去看电影,心不在焉的。
  她是神秘树林里古堡中的公主,古堡的所有水晶饰品和红木地板都让人艳羡,但事实没有人知道那是一个多么空洞的存在,期待着一个人能够关怀,给予自由的关怀。她以为他就是了,但是他还是在那个清风的夜晚离开了她,从此酿成了她一生爱情的悲剧。现在他回到她的身边,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和16岁那年不同,他处处对她无情但是处处是温情。
  要是她的古堡没有了,要是她的风光不再,他还会在她身边么?
  她想到这里悲伤的哭泣了,和翔的爱情果真是一场交易。
  
  2007年1月3日,他没有给她主动信息,她也没有去追问什么。大家好像心有灵犀起来,谁也不联系谁。她几次想给他电话,给他信息,但是她想着,我还是要惩罚他一下,于是她就又放下手机。上网看到他的信息她也不回复,她想分开一下,没有关系。
  于是她在学校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看着井井有条的管理制度,她就又开始拓展她的写作才能。每天不断地写剧本,一个个的写。每次都会看到他的身影。白天完全不想他,但是只要一安静下来,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冰冷的被子里面,她就会想到他温暖的体温,和那在她身上不断起跃的姿态,一个人在欲望里沉沉浮浮。这个时候她就特别希望他真的在身边,其实他应该在身边,他是她的男朋友。但是实际上,她是他的奴。
  终于到了放假的时间,于是她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但是她就在她要走的时候,她接到了复赛的通知。这就意味着她要在这里停留半个月,晚上给他电话:“喂,是我,给你说个事情。”“说吧。”“我不是参加比赛了么。”“对呵。”“我进复赛了。”“这样啊。”“你反应冷淡啊。要不我马上回去,半个月后再回来。”“你随便。”
  一听到这样不冷不热的话,她心里一阵疼痛,想到了十月回来后自己也错失了写作发展机会,采访也错过了,但是换回来的确是他不再珍惜的心;回去后就把身体给了他,但是却一次次的在床上的厌倦和疲惫后的睡意,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地大声起来:“你说,在你心里我是什么?”“老婆啊。”“恐怕不是吧,我能够给你想要得吧?你现在考虑我的感受了么?我要进复赛,可我还是要找出时间陪你。我能够怎么样?可是你呢有没有一点想和我在一起的心?短信不回,电话不接,你说你有多少次这样忽略我的。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你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一次次的,你家里人都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了,那么你还有什么顾及的,就连让你的朋友见到我,都不愿意。我羽,不说多么美丽,但是到现在追求我的人也很多啊,你为什么就不带我见别人呢?”她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就是希望翔能够明白自己希望和他认真的爱,自己也在努力的维护他们的爱。但是,翔却说出了让她寒心的话:“那么你去找别人啊。”“你这是什么话?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谈了?我一次次的忍耐,你是不是真地想跟我在一起,就连谈话你也这样拒绝?”她哭得惊天动地的,把这五个多月的伤心都哭出来了,然后狠心的电话一挂。安静了。
  
  这次真的开始安静的生活了,周围人没有什么人干扰到她。平时朋友也是很多,但是真得聊得来的朋友就那么几个,但是只要她没有事情一般是不给别人电话的,所以大家一般都等着羽来电话。但是这个时候羽也觉得没有人打扰那是最好,所以也就不去跟任何人联系。渐渐的,只有去图书馆和寝室,经常去教室自习。偶尔去琴房练钢琴。
  生活平静的就像小夜曲,非常缓慢,偶尔有点淡淡哀愁。她在想,她们这叫什么啊?
  那天,也是一个很平淡的夜晚,到了5月了。她就又到了此时此刻她应该出现的火车站。她想,到底这个火车站,还是来了。
  在黄金周的前一个周,她接到电话,是翔的电话。刚一开始,翔就用调笑的语气:“喂,你干什么呢?”“没事啊。”“没事是做什么呢?”她一听到这个话,就开始觉得电话那段的那个人实在是没话找话,无聊,她心想,于是不说话,翔说:“我挺想你的。”“想我还这么晚给我电话,看来是不怎么想。”“不是怕你还生气啊。”“我生气能把你怎么样?”“你生气不什么都没了,那么我还是宁愿等些时间再给你电话。”翔说的如此有诚意,而且还有那么一些委曲求全的样子。于是她的态度也软化下来:“那么,你这段时间过得好么?”那边也有点动容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但是一开口就是关心的话。他说:“羽,说实话,不太好。”“出什么事情,可以帮得上忙么?”“没什么事情,但是,就是想你想的睡不着。好几天了。”“是吗。”她沉醉在这一尺甜蜜的毒水里。“是呀,我真的好想你,所以我想尽快见到你。你无疑准备回来吗?要是准备回来就回来,要是不准备就多打电话,我真的好想你。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然后就想着跟你联系。那天我想得很清楚,你那天说的事情是对的,你应该被承认,让周围人知道我们的感情。所以下次你回来,我想把我们的关系尽快的公告。”“真的吗?”“真的。”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碎碎的说了一些话,然后就说“晚安”。
  就这样子,她就又被说服了。羽觉得她得到了想要的,这就够了,她给朋友说:“我要回去了,办点事情。”J听到这话,就抓着她衣服问:“你是不是要去看他?”她把J推开,说:“是的啊,他说要见我,要把我们的关系公布。”“他为什么不过来?你知道吗,你已经陷入被动了。”“我知道,但是没有办法,最大的悲哀是爱上了他。”“所以你其实很清楚你爱的是什么人,只是你还是不想面对。”羽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J说:“你还是再找一个吧,不要这样下去了。”羽听了,眼泪刷的就留下来,悲悲戚戚的,睁着脸上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说:“我也很想换一个,但是,爱上了,有什么办法?他能够回来,这本来就是难得遇到的缘分。我要是离开他了,我会非常难受的。”然后又抽抽泣泣了好久,寝室三个人也看她哭的悲伤,都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安慰。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她让众人赶快去个忙各的,自己开始收拾回家的东西。
  于是在5月1日当天,她就赶回西安。他就在人群里左右顾盼,终于看到了她,满脸笑容到她的跟前,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接她走。在车上,看着街上的积雪,已经渐渐的都是融化掉的脏水,顺着街道的边沿,故作姿态的流进下水道,拖着让人皱眉的肮脏。她看着那些,却也没有回头,说:“你这次是怎么了,不是很讨厌这样花钱么?”她指的是他们拦出租这件事情。翔就过来抱住了她,说:“怎么,对你好一点,不让你受罪啊,错了么?”然后就亲她的脸颊,不住亲,还故意亲她的耳垂,她果然怕痒,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反手打过去,笑骂“讨厌”,然后就这样让他抱了满怀,她也就安安分分得像个小女人,低眉顺眼的倚靠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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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次才说,翔的父亲这次参加聚会,很多以前的朋友现在已经开拓出来自己的事业,以前混得很好的朋友现在香港,翔的父亲当时还给他不少接济,现在混得好在香港的一家公司做保险。翔的父亲就拜托那人找一份差使给翔,现在翔就在香港驻西安的分公司做保险,一个月四千,在西安也差不多是个中上等的收入了。财大气粗啊,她听完后就觉得,钱才是爱情的安全套啊。我做什么都没设么用的。他就说,晚上的时候我给你电话,然后你就出来,好吧。
  回到家后,全家人欢天喜地,因为羽自从获奖了还没有回来,这次女儿回来了,而且是才女、,自然开心起来,爸爸对她的态度也好起来,不像以前一直在说她,她冷笑了一下,也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回话。
  当天晚上他请朋友过来,是从小玩到大的两个朋友,天和伟,天是一个长得还算健康的厚嘴唇的高个子男人,伟则是长得满脸的胡渣剃着平头的刚过一米七的“侃爷”。天还带了他相交了三年的女朋友,一个细细瘦瘦的长的还算清秀的女人。她跟他们一一点头,看他们的眼神也觉得不太通电——大家都说来了一个文文气气的江南小娘子,有点不太知道怎么搭话,天和伟都说羽和高中的时候很不同,更加温文柔和,有江南气息了,说话也更有条理思路清晰,都不太会跟她开玩笑了。她讪讪的笑着,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是他们四个开始还有点拘谨,但是渐渐地开起了玩笑,甚至有些黄色笑话,她听到了,听得懂得就无伤大雅的陪笑,听不懂了就低头喝水吃饭。饭吃了一半的时候,大家就已经放开了,翔压低声音说:“还满意么?这么多人见证我们的感情。”“噢。”她应了一声,并不多说。他们的脸正好对在一起,他冷不防的说:“亲一个”,她还没有来得及反映,嘴唇就被啄了一下,灵活的让她来不及说,就又捂着嘴,撒娇的打过去。一看周围人,都毫无反应的低头吃饭,心里就不舒服了一下,觉得他一定经常这样做。
  她开始和天的女朋友聊天,天的女朋友说:“你看上了翔的什么?”羽又梗塞住了,但是这次准备好了说:“他人好,性格好,对我也很好。”天的女朋友说:“羽,其实你这样说得也合理,女人么,要什么呢,还不就是找一个对自己好的,自己看得过去的男人就好了。也不需要特别有钱,只要他赚钱能够给我们花就可以了。”羽说:“你说得很对。而且或者以后,不见的女人花男人的钱,男人花女人的钱也很普遍,软饭硬吃。上海都是一个女人渐渐走出家庭,男人渐渐回归家庭的趋势。内地会越来越多的。”天的女朋友说:“这是硬的,家世背景好的,永远不用考虑很多实际的问题。如果你家穷,你还能够这样花钱么?”羽说:“我也一直觉得家世背景是一个关键,不说多么好,只要不差就好,翔的家里还是过得去的。”天的女朋友说:“你都非常清楚的啊,其实你们那不算什么,像我家,跟天家里就有点问题。”羽说:“怎么了?”对方说:“天的家里,嫌我们家状况,不太好。”羽叹了口气,和对方一起,黯然了,说到钱,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很清凉,远处很多三三两两的小青年,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其中有三个女孩子,一个很活泼的叫嚣着“去唱歌吧”,还有两个很文静的不说话,其中一个站在后面耍着小姐脾气,不走,等着男孩子来劝慰,果然来了一个红头发的小男生,过来哄了几句,这才追上去。看着那群人,羽的脚步慢了,翔就自己一个人向前走了,半天发现没有跟上,翔向她招手,羽跟过去,挽着他的胳膊,说:“翔,看到那群孩子了么?”“看到了,怎么了?”“你还记得我们那个时候的故事吗?我都记得,超过所有的记忆。”然后就不说话了,她想,他懂得。他明白,羽是因为不能够忘记,所以才和他在一起,就算明明知道对方现在爱她,并非那么单纯,但是她也心甘情愿。
  两个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翔不像往常一样给她说笑话,一直在抽烟,羽开始不住地流眼泪,她让他戒烟不止一次了,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试着戒烟,她的要求他从来都没做到。
  或者,胜负已分。
  翔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明天我再找你。”“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我已经习惯了。”她闷闷得说。他扳回她的身子,说:“别闹,还生气了?嗯?”他亲了她一下,还伸手进她的衣服,捏了她的乳房,神不知鬼不觉地,低眼看她,她又气又恼,他给她拦了一部出租车,出租车停下那会儿,他低头给她耳语:“好久没有摸你光滑的皮肤了,有点想。哈哈。”他怀坏的笑起来,他对司机说,说:“XX花园”。然后他给她做打电话的手势,然后不住地挥手,直到看她不见,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看得到他。
  永远,都是她更关注他。从十六岁到现在,都是。在她的眼里,他已经不可替代,他们之间,或者,她比他高贵,但是在爱情上,她永远都是手下败将。
  他怜悯她,还是她怜悯他?
  黑夜里,无声无息的眼泪,还有很多故事依旧如此。【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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