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无碎梦_短篇小说

碎花·无碎梦

作者：佚名文学来源：网络点击数：更新时间：2008-6-21

　　终日守望伴碎花，只为圆不碎之梦。
　　——题记
　　
　　第一章初进学校
　　“妈咪，你放心，我找得到的。”阿花摆着手往前走。
　　“你毕竟是转去第一天，还没去过呢！”
　　“没事，昨天我都在地图上找过了。”她笑着向前奔。
　　望着阿花渐渐的身影，妈妈叹了口气，“唉，这孩子……”
　　我们的女一号阿花在3岁时生了一场大病，从此被医生送了一个称号：“智力低下儿童”。用我们的话来说，有点难听，叫“弱智”。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纯洁的心灵将伴随她永久。可因此，阿花思维迟钝，便被上次的学校开除了。
　　走在路上，阿花想着，到了新的学校又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多么好啊！灿烂的阳光照在她灿烂的脸上，灿烂的世界。
　　她一路小跑，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新的学校。阿花满头大汗地奔上五楼，此刻她心中是多么兴奋，因为她浑然不知自己是被开除的。
　　沿着走廊，她找到了六（2）班，一下子推开门，里面读书的同学不由一惊，四十八双眼睛刷刷地望着她。
　　梁老师走过来，跟阿花耳语几句，接着向同学们介绍她。
　　由于全班现在是四十八人多一人，刚好不够找同桌，加上阿花成绩又不好，梁老师只有把她单独调到屋子的一个角落里，让她单独坐在那儿，为了让阿花心里平衡，梁老师解释了好半天，可阿花却笑道：“没事，我可以和窗边的麻雀交流，它唱歌、说话很好听的！”阿花从办公室里出去后，几个老师都在一起讨论：“阿花的脑子没问题吧？”
　　放学回到家，她第一件事便是冲到窗前，去照看那株野花。这株野花，还没有完全开放，湖蓝的花瓣裹在一起，像一只沉睡千年的蓝色精灵，等待仙女的召唤。这株花是姥姥家山后上摘下来的，她不知道这朵花叫什么，上次去姥姥家的时候，后上好几朵花都有拳头大了呢！那几日早晨，她去山上玩儿，还能听到花开的声音呢！一小片山头恰似一湾蓝色的仙子湖。
　　
　　第二章做乔的新娘
　　几周以后，阿花发现，班里有一个叫乔的男生。
　　在她的第一印象里，乔学习好，人缘好，长得也好。乔尤其在科学方面很突出，他的桌前总摆着许多瓶子，里面装满了好多五颜六色的水，他获过的奖长到阿花只看一眼脑袋就涨了。
　　悄悄地，萌芽了，那时阿花朦胧的感情。不知从哪日起，阿花开始留意乔。每天，阿花总是早早地到，她喜欢看乔穿过桌椅前的姿势，那么优雅。她会细心地注意乔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仔细地回忆，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好象乔每次和她说话的语气，都是要告诉她什么，即使乔根本很少和阿花说话。因为在班里，不知是谁传起的，渐渐没有人不知道阿花是智力低下，是退学转过来的，所以他们和阿花说话的时候，眼光总是怪怪的。当然，这一切大家都瞒着阿花，谁也不想做恶人头，也就是说，阿花一直蒙在鼓里。
　　这一日，阿花开心地笑着问乔：“乔，阿花长大了可以做你的新娘吗？”乔一愣，半晌没有说话，他尴尬地瞪了一眼阿花，小声说道：“你没事吧？”
　　已是黄昏，乔转身走开，夕阳落在他的身上，周围的大地似乎饱饮了玫瑰酒，金红一片，乔的身影在地上拖下了长长的影子，阿花把自己的手对准乔的影子的手中，说：“阿花还可以捉到你！”徐徐地，乔的身影消逝在地平线上。阿花依旧伫立在原地。柔和的霞光扑在阿花的脸上，红彤彤的。仔细看阿花，也是挺可爱的，不算漂亮，但也不算丑嘛。
　　阿花望了望天，念叨着：“‘你没事吧’，他什么意思呢？”
　　第二天，阿花等来乔后，再次问他：“你到底要不要娶啊花呢？”乔冷笑了两声，没有说话。阿花不懂了，他为什么要笑呢？他到底要不要娶我呢？
　　
　　第三章落花无情否
　　最近，阿花种的蓝色野花开了，蓝颖颖的，可好看了，引得阿花屋中泛起淡淡幽香，阿花把这朵花叫做“乔”。
　　但好看的花自己一个人看没意思，她拿去给妈妈、给邻居、给姥姥看。“光看还不够，得送给谁，谁呢？乔哇！既然叫乔，就得送给乔。”阿花想着，“乔一定会喜欢的，多好看哪！”
　　想着，做着。阿花把这第一朵花小心地从枝丫上剪下来，十分认真地修剪着，每一片花瓣，都细致地检查了一遍，最后，她把“乔”放在自己的枕边，伴着袅袅的花香入梦了。
　　次日早晨，阳光明媚。阿花本打算把“乔”装进书包里，可又担心会把它压坏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带着泥土的芬芳，阿花兴奋地上学去了。
　　时光真快，阿花沉醉在幻想中，眨眼到了学校。
　　到了教室，乔还未到。等了许久，总是不见乔的身影。时间仿佛为了弥补刚才的漏洞，又放慢了脚步。终于，阿花看见了乔的身影，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遥远，心与心的距离，单凭一方的努力追回，是不会有效应的，而阿花却又如此拼命地追逐，乔又尽力丢开她，去寻自己的那片天——琳娜。这一切，阿花不知，她也不需知，她知道自己喜欢乔就够了。——此乃场外话。
　　既提到琳娜，也不可不说了。顾名思义，一个美丽的“公主”，虽不是公主之身，却是公主的模子，善良、美丽、富裕、聪慧交集于一身，怎能不惹人爱？乔即是其中一个爱慕者。
　　阿花兴奋地跑到乔身前，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望着大哥哥那样，微微仰视着他，说：“乔，这朵花和你一个名儿，送你的。”顿了一下，又补充：“我种的！”乔望着这朵蓝色的花，愣了许久，笑道：“我会珍惜的。”阿花灿烂地笑了，幸福之神仿佛瞬间降临。
　　放学了，不知是因为一路还是为何，阿花始终跟在乔的后面。
　　乔却丝毫没有注意。这时，正巧琳娜迎面走来，乔手中持着那朵湛蓝的花，便走去献给琳娜。琳娜身穿一件蓝色的布裙，布裙上笼着一层透明的纱。头发长散着披在肩上，深红色的发箍在棕黑色的发鬓上尤为显眼，配上这朵“乔”，天作之合！
　　琳娜微微一笑，笑得那么美丽，仿佛那柳树，那蓝天，那花草都要陶醉其中。古有吴王千金买一笑，而今一朵花既能博美人一笑，乔何不满足？
　　琳娜道一声谢谢，乔红着脸走了。
　　夏日的天气突变得厉害，这会儿，风云大作，天马上阴了下来，是要下雨了。
　　一阵狂风卷起重重灰尘，沙土飞扬跋扈。琳娜忙跑起来，伸手去遮住那双敏感的眼。一个无心，花落了，掉在了地上。琳娜刚想去捡，突然一辆面包车疾驰而过，琳娜惊慌地向后退了几步。车驶走了，花却不知被卷到哪儿了。此时，琳娜怎顾得了花？天上几个闷雷轰轰作响，琳娜匆匆回家去了。
　　这一切，阿花当然看见。她的内心一片酸楚，可她强迫自己这么想：送花么，很正常，再说，琳娜这么十全十美的人，谁不喜欢？很正常。
　　阿花去找那朵花了，她刚刚看见，风把花卷到公园中去了。她追逐着花，来到一片人工荆棘丛前，“乔”被卡在里面了。阿花去够，可是够不着。此时，天暗得出奇，一道只有光却无雷声的快闪从空中劈下，滂沱大雨倾盆而下，阿花顾不得大雨，拨开荆棘丛，忍着痛取出花。“乔”已脏得不成样子，花瓣已被磨透了。阿花那只沾满荆棘上的泥土，刚刚又被刺扎破的手，紧紧地握着花。一滴鲜血伴着一滴水落下，那水是泪水，或是雨水？若真是泪，究竟是泪淡了血，还是血淡了泪？
　　雨啪啦啪啦地淋在了阿花身上，阿花吻了吻手中的“乔”，笑了笑，喃喃着：“没事，这很正常……”她纵情地哭，又纵情地笑，把花抛在了地上，奔回家。
　　泥土上的花，被雨水无情地鞭打着，一次复一次……
　　
　　第四章碎花
　　落花无痕，阿花的心也一样，她并没有多么在乎那天的事。
　　后来成了一种习惯，阿花每隔四五天，都要给乔送花，并且打包一句“你要娶我么？”
　　话开花落，往往聚在那几天。三个星期后，花不知为什么不开了。但阿花仍习惯性地问一句话“你要娶我么？”
　　今天，奇迹般地，花的艳媚身姿再现。阿花好不激动，她像上次一样，把“乔”摘了下来。她修剪着“乔”，边剪边想乔收下这朵花时兴奋的神态，想着想着，一阵剧烈的疼痛刺了阿花的心，是她把手指弄破了，她吮了吮血继续剪。
　　到了学校。
　　“乔，你的花！”阿花递给乔，“你要娶我么？”
　　“会——”乔不耐烦的拖拉着“你烦不烦！”
　　“你答应了？”
　　“什么？”
　　“你会娶我啊！阿花等你呦。”
　　“你怎么这么无聊。丑小鸭一是不可能变成白天鹅：二是即使变成了天鹅，你知道那叫什么吗？——畸形！变异！……”
　　一阵刺耳的言语在阿花耳边响起，耳畔是一声沉重的轰鸣。
　　乔猛地把花往地上扔去。
　　空气凝聚了，时间停止了，一瞬的光辉或刻痕往往就是在这时才会牵扯住人的心——花碎了。
　　蓝色的花瓣洋洋洒洒地飞舞着，死亡的刹那，它依然保持着优美的姿态。准确地说，花早死了，从阿花将它摘下的时候。是阿花火热的心给予了它第二次生命。现在，真的，碎了，死了。
　　乔无情地碾了碾落在地上的花瓣。
　　阿花呢？已是泣不成声。
　　她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花瓣。等到满怀是花，她勉强使自己笑着说：“没事儿，乔，阿花可以再种的，阿花可以种得更漂亮再来送给你。”
　　花碎了，但阿花的梦却没有碎。
　　
　　后记无碎梦
　　十年后，在姥姥家的后山上——
　　一个年轻小伙子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他们手牵手，显得十分亲密。
　　影约中，小伙子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坐在一块石头上。这对情侣轻快地跑了过去。
　　男人问：“姑娘，你在干嘛？”
　　女子漫不经心地说：“等人。”
　　“谁？”
　　“乔。”
　　男人心中一惊，紧抓着女友的手突然松开。
　　女子仍然翘首遥望着进山的路，她喃喃地说：“他答应过会娶我的！”
　　四周，盛开着湖蓝色的花，春风拂过，花儿微微晃动着，蓝色花瓣飘荡在风中，溢出阵阵清香。
　　终日守望伴碎花，只为圆不碎之梦。

　　终日守望伴碎花，只为圆不碎之梦。(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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