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_短篇小说

青花瓷

作者：佚名文学来源：网络点击数：更新时间：2008-6-21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杰伦的歌萦绕在秋紫的心头，淡淡的忧郁弥漫着阵阵的心痛。也许她，再也等不到刻入心底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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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商逸还是在高中的时候，他和秋紫是校友。秋紫高一的时候，他已经高三了。也不知道商逸是怎么中的邪，偏偏单单就喜欢上了她。让怀着远大理想的秋紫真的感到措手不及。
　　刚刚才进入高中呢，怎么能有情感的纠葛呢。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对不起辛劳的父母了，秋紫自己也还是毫无防备的呢，朦朦胧胧的花季，第一次遭遇到了清晰明了的青春表白。秋紫的心惴惴不安，明白了什么是像在心里揣着一只小兔子了。
　　商逸没心没肺不管不顾地，任那一封封的心迹如石沉大海，还是再接再励的一封又一封。非亲非故的萍水相逢，哪来那么多话呢，秋紫心里自个嘀咕，且还没有重复的话，文笔也不错的。
　　渐渐地，秋紫也适应了。适应了几乎每个傍晚，商逸会来到教室的窗外，让同伴把信递给坐在窗边的她。快习惯了吧，就像习惯黄昏的夕阳会下山一样。说不清楚是好奇还是好感，商逸的每封信秋紫都会认真的看完，要命的是还会不由自主的揣摩着。且暗自庆幸自己留给他的，貌似心如止水，且无动于衷。
　　直到那个傍晚，商逸一如既往的出现了。等到上晚自习时，教室里安静了，秋紫才拆开信。商逸说，这是第一百六十封了，如果她愿意和他做个朋友，哪怕是普通朋友也行，明天傍晚五点半时，请到校园西边的那个池塘边，他将在那等着她；若她实在还是不喜欢他，那他也就再也不会来打扰她了。
　　秋紫回到宿舍后，打开箱子，看着那一叠叠的他的书信，想着以后将不再会有了。心里有了淡淡的失落。
　　第二天．很快黄昏就要来临了，秋紫知道，商逸今天不会再来窗外送信了，像是要失去一种习惯，而且是个不坏的习惯。五点半越来越近了，他应该是越来越失望了吧，秋紫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越来越不忍心呢。更不清楚那么坚决的自己，怎么就身不由己的来到了池塘边。慢慢地秋紫看到了，那个已经熟悉了的身影。可还没等看清楚商逸的脸庞，就被自己或是他给吓坏了，竟慌不择路的，以最快的速度逃掉了。她无法原谅自己的失态，但是他能。
　　就这么相遇相识了，秋紫又回到了已经习惯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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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中的日子，秋紫不知不觉的过到了高二。而商逸已经高中毕业了，考上了一所不错的艺术院校，外省的。他不能再常常出现在秋紫教室的窗外了，也不能再常常地帮瘦弱的她，挤在人堆里打开水了。
　　秋紫的习惯里被蒸发了一点点，可就是那么一点点把她颠覆到了很不习惯。不习惯熟悉的校园里，没有了熟悉的他。
　　再收到商逸的信件时，信封上不再像以前那样没有邮票、没有邮戳的了，有的还是他那熟悉的声息笔迹。秋紫也学会了写信寄信。
　　慢慢到了高三，随着高考一步步的靠近，秋紫越来越紧张了。紧张的不只是父母的殷切期望，还有商逸的望眼欲穿吧。秋紫的复习资料除了老师发的，自己买的，还有很多商逸寄来的，他努力地希望她也能考到自己的学校。一直都在努力的秋紫，是努力努力更努力的。
　　勤奋努力中的秋紫终于熬过了高考考场，没等发榜，她就已经清楚了自己成绩不怎么样，数学成绩会是最不理想的了。不出所料，收到了一所三流院校的录取通知书。秋紫还是安慰着自己，努力过了就够了，好歹也算科班吧。只是学校离商逸那却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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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的生活开始了，秋紫倒像进入了冬眠一样，松弛而没精打采的。精彩的只是商逸的书信礼物。
　　比起上课，秋紫更喜欢的是放假，尤其是暑假寒假。那样她就可以和商逸在一起了，她会在商逸家的画室里，静静地、乖乖地，看他画这画那的，当然还有画她自己了。
　　商逸的母亲很喜欢秋紫的，常常给她做好吃的，尤其喜欢看着她自在舒服地享用自己烹饪的美食。她会不厌其烦的做秋紫最爱吃的油炸小河鱼，那用面粉、佐料包裹好油炸的小鱼，外酥里嫩，香气诱人。秋紫的风卷残云，让她很有成就感的，把那琐碎的劳累忘了一干二净。
　　她们的口味很是相合的，商逸妈妈就此逗趣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偶尔秋紫也会在她家留宿的，几乎每次，商逸妈妈搂着她，像是搂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常会满心爱怜的说，要把秋紫喂得胖点。若是寒假里的夜晚，她总会把秋紫的双脚抱在怀里，给她捂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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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快时慢的日子过到了快毕业了，秋紫早早的开始忙着找工作了。而商逸早已在一家杂志社工作两年了，他除了工作的忙碌，还有找工作的忙碌，为秋紫的。尽管他也有了一张自己的社会网络，但就像雨后的蜘蛛网，不堪入侵难以加载负重。
　　商逸甚至也拿着秋紫的求职信，帮她去人才市场，去赶人才交流会。只是高校毕业生，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前赴后继的，人才汹涌。没有工作经验再加是个三流院校，只能是沉得愈深，难以冒尖的。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吧，秋紫还是找到工作，是一个老同学帮的忙。夏昕是秋紫的高中同学，高三快毕业时，还曾给秋紫写过一封含而未露的“普通”信件的。同样刚刚毕业的夏昕，家里也没有很好的关系网，能给秋紫找到工作，可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
　　秋紫也清楚天上是不会自己掉馅饼的，心存感激。可是当终于迫不及待的上班了，才感到单位离商逸实在是太远了，连相邻的城市都不是。商逸觉得秋紫还是过于仓促了，工作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连档案户口都要转过的，一切都办妥了，以后要再办就麻烦了。而且签约了，至少也得是两、三年的。商逸的责怪，让秋紫还是感到很委屈，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觉得委屈的不只是秋紫，商逸也是。忙上加忙的四处奔波着，为什么就不能再给他一些时间呢。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他，夏昕的初衷是什么。现实的颠簸让他们有了争执，不欢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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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天意吧，秋紫单位里有现房了，新的。个人只用出市场价的五成，就能拿到房产证了，但单身的没份。秋紫觉得和自己没有关系，可是夏昕动心了。看着越来越少的房子，夏昕急了，居然找到秋紫，请她帮忙。帮他领到结婚证，先把房子拿下来再说。让秋紫觉得很是荒唐，一口拒绝了。夏昕还是不依不饶的，接着说，等拿到了两居室的套房，大家合住，那就不用再租房子了，省得搬来搬去的，受房东们折腾，也自由。秋紫还是没答应。秋紫说，就算我们先领了结婚证，再去办离婚证是可以的；但这是对单位领导的欺诈。夏昕对答如流，说谁让他们不能一视同仁呢，分什么已、未婚，那都是他们内部的决定，凭什么呀。说得秋紫觉得也不无道理，但还是没有答应他。
　　夏昕实在没有办法了，但他他也清楚，办这件事的难度有多大。并没有气馁。只好恳求秋紫帮帮他，低声下气倒不是夏昕一贯的做事原则。其实自信的他，除了房子的计划，还有秋紫。对他来说，秋紫比房子更重要。面对夏昕的恳求，秋紫想到夏昕曾经为了自己的工作，使尽了浑身解数，而自己能帮到的，却还百般推脱的。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内疚。可这个忙也实在是太荒唐了。但想来想去，秋紫还是决定要征求一下商逸的意见。也许这真是太幼稚了。
　　商逸近乎不敢相信，“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就打算以身相许了，假假真真的，弄得不清不楚”，商逸的醋海生波、话外音，还是刺痛了秋紫。尽管如此，也算是和商逸说过了。秋紫不想欠夏昕的人情，还是如了他的愿。但秋紫当然是不可能和夏昕合住的。单位同事问及，秋紫居然也会轻描淡写的说，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呢。面不改色的，竟然没有罪恶感，心里反倒是轻松了一点，毕竟还了夏昕的人情。
　　秋紫还是坦然的告诉了商逸，她觉得他迟早还是能理解明白她的。也许恋爱中的人真的是很弱智偏激的吧，商逸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得秋紫泪如雨下，秋紫的心在受伤，只是伤痛，没有伤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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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秋紫埋头工作中的时候，有一天，商逸打电话来说，他快结婚了，女友是一家报社的记者。秋紫心想，骗谁呢，哪有那么快呀，不过是心里不平衡，想报复自己罢。也就没怎么当回事。
　　秋紫的淡然让商逸从失望走到了绝望，一个才华横溢的文艺工作者，会没有爱慕者？痴心不死的也有啊，小叶就是其中一个，她就是商逸说的那个记者。绝望的商逸，发疯地告诉秋紫说，婚期定好了，就在下个周末。
　　时间紧凑的就像假的一样。秋紫笑着说，比电视剧里发展的还快呀。居然还没当真呢，她的粗心对商逸简直就是致命的刺激。直到商逸妈妈在给儿子置办婚礼时，得知儿媳将是小叶，而不是期待已久的秋紫，意外得一塌糊涂，便赶紧打电话，问秋紫是怎么回事。秋紫这才知道，那不是一个编出来的故事。
　　秋紫第一时间赶到了商逸家，商逸的话让他妈妈觉得更是荒唐，自己心里的准儿媳竟然已经领过结婚证了，而不是和商逸的。面对商逸妈妈的追问，秋紫觉得此时的任何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商逸和小叶的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不解恨的商逸还把自己的结婚照片，发给了秋紫。秋紫的心愈痛愈深，愈沉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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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紫过起了真正意义上的单身日子，没有恋人的日子。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梦。春去秋来，年复一年。夏昕也是，尽管一直无微不至的关心着秋紫，感受着强扭的瓜不甜，但还是死心塌地的，做着秋紫的挡箭牌。家人亲友，对这两个奔三的单身并不奇怪。因为他们所知道的，只是两个人的已婚。倒是身边的单位同事们催问：领证都有两、三年了，怎么还不举行婚礼呢。
　　举行婚礼？需要吗，为什么呢？秋紫不知道。她心如死水，知道了什么算行尸走肉，觉得自己就是一活死人了吧。可总不能，每年都不回老家过年吧，两个已婚的人，怎么解释得要分房睡呢？一晚、两晚、每晚，怎么说呢？甚至所谓的婆婆早就在打听他们的动静了，电话里都说过了，想早点抱孙子了。还有别的选择吗？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举办婚礼吧。夏昕像是等到了铁树开花似的，心花怒放的忙着乐着。前来贺喜的同事亲友，毫不意外。
　　婚后，秋紫觉得夏昕与商逸就像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美术作品。一幅是写实的肖像画，真实明了，近在咫尺；一幅是写意的国画，朦胧深远，却遥不可及。可脑子进水的秋紫，宁愿舍近求远，哪怕是遥不可及。传统的她很想能找到，和夏昕一起生活下去的意义在哪里，可失望的是，她怎么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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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同事亲友们，怎么也不明白，很保守的他们怎么会那么快就离婚了。
　　秋紫偶尔还是能知道一点商逸的消息，甚至邂逅。当两个人心平气定的坐下来时，秋紫知道了，商逸和小叶只是举行了婚礼，仅此而已。袅袅升腾的咖啡，模糊着秋紫的眼睛；心，刺穿的痛；支碎破离。
　　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她！但秋紫什么也没说了，起身离开了。
　　秋紫彻夜听着林忆莲的《伤痕》，“虽然爱是种责任，给要给得完整。有时爱，美在无法永恒。”秋紫没有告诉商逸，她已经恢复了单身了，包括法律意义上的，名实相符的单身。
　　但时光不能倒流，亦如覆水难收。
　　沉默的秋紫再次遇到商逸时，已经又过了两个秋冬了。商逸说小叶怀孕了，他们小孩的准生证也已经办好了。秋紫只是说了些祝福的话，痛过的心底也在祝福着他们。
　　缘聚缘散。现在秋紫一个人，生活工作着，自顾自的。易碎美丽，瓷器般的女子，隽永着刻入心骨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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