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已成往事_短篇小说

当爱已成往事

作者：佚名文学来源：网络点击数：更新时间：2008-5-17

　　顾正坐在电脑前听一首忧伤的老歌，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下午了，因为无聊，才上网，可是上了线后反而更无聊，他的QQ上一个在线的也没有。他注视着一个叫新月如钩的网友小巧的头像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跟她聊了几次，可是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轻柔的文字，那淡淡的问候，那若隐若现的文雅而高贵的气质一直吸引着他，他知道这个时间她是不会在线上的，因为她说过白天会很忙，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可是，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心里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挂念。
　　“顾正，顾正！怎么还不去接孩子，放学的时间快要到了。”老婆小岩在卧室里叫他，最近在热播由琼瑶的原著改变的电视剧《木棉花的春天》老婆是忠实的观众，每集必看，每看必哭。有时候顾正就在想，女人真是奇怪，明知是假的还偏要去相信，老婆都三十的人了，还有着浓郁的少女情怀，去看这样让人感觉肉麻的电视剧，真是难以理解。其实有很多事情都是凭顾正的脑子无法想通的，他知道自己笨，所以很多事他都不去想，也不去问，平常只管上班，其他的事都交给妻子打理。
　　“听到没有，快把电脑关上，回头迟到了，儿子又会不高兴了。”小岩又在催他了，他懒懒地应了声：“知道了。”关了电脑，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老婆的话他是不敢不听的，他怕老婆是出了名的，其实也不是真的怕，小岩是个好妻子，贤惠，善良，就是脾气坏了点，但是他知道她是很爱他的，要不是因为她的爱当初感动了他，他也不会为了她放弃那么多。
　　顾正骑上自行车向学校赶去，一想到儿子那张可爱的小脸，他就感觉幸福。其实在他的心里更希望能有个女儿，当初妻子怀孕的时候，他就跟她说过：“老婆，你要是给我生个女儿啊，以后我什么也不让你做，伺候你一辈子。”可是老婆的肚子却不争气，给他生了个儿子，一想到分娩那天老婆受的那份罪他还是感觉不寒而栗，所以，他在心里一直都很感激老婆为自己付出的一切，并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她受第二次生孩子的痛苦了。让他骄傲的是儿子继承了老婆娘家的所有优点，漂亮，聪明，活泼又机灵，而且小嘴特别甜，这一点是顾正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哪都不比别人差，就是嘴笨，要不是因为这个，说不定现在都升副区长了，哪像现在，还是小工人一个，也难怪老婆老是埋怨他……
　　顾正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学校，放学的时间还没到，学校的大门紧关着，来接孩子的家长叽叽喳喳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顾正把自行车扎好，远远地站在一边，他可不想跟别人挤，其实先接后接也不过是相差几分钟的事，何必蜂拥而至，中国人就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总是争破头，真有需要出头露面的时候，人们反而又变得谦虚起来了。他无聊地看着这些大多和自己同龄的家长，年轻的父母爱孩子的心情都是一样的，现在的孩子真是幸福啊，哪像自己小的时候没人管没人问的，干什么事情都靠自己，家里的兄弟姊妹多，父母为了生活早出晚归地工作，哪里有时间顾及孩子。现在想想自己的童年还是很可怜的，做为家中的老大，从小就被送回老家寄养，在那个贫瘠的乡下与祖母相依为命生活了五年，直到上学的年龄到了才被接了回来。他的童年苦涩，孤僻，精神世界极其贫乏，以至于影响到他现在的性格——自卑和怯懦。所以他更爱儿子，他想给儿子最好的生活，最多的关怀和爱护，以弥补自己童年残缺的那一部分。
　　顾正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放学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吁了口气，把手机装进裤兜里，一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帘，他一下就愣住了，惊愕地不知所措，是她，是她，真的是她，那个在他心里苦苦折磨了八年的使他朝思暮想无法释怀的女孩，不，现在应该是女人了吧。她还是那样美丽，留着当年一样的发型，柔顺漆黑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原来高挑的个头现在微微有些发胖，但是更显一个成熟少妇的魅力，一双曾经让他怦然心动的大眼睛里闪现的不再是少女青涩的神韵，而是一个少妇特有的平和淡定的气质。顾正忘情地打量着她，他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着他的心房：宋——小——云！他感觉到了有一种痛从骨髓里向全身蔓延开来，使他几乎窒息。那被他打量的女子一开始并没有注意他，突然感觉被一双灼人的目光注视，一转脸就与顾正的目光重合，她也先是一个吃惊的表情，接下来，立刻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低着头逃也似地躲在了人群中。顾正还是看到她的脸红了。
　　下课的铃声立刻引起了骚动，几乎所有的家长一齐向学校的大门拥去，校园里沸腾起来，孩子们就像放出笼子的小鸟欢快地从各自的教师里跑出来，等候多时的家长迎了上去把自己的宝贝紧紧地牵在手心里。顾正却没动，他还在发呆，他的目光急急地在人群里搜寻，他希望再看到宋小云，他想证明刚才不是在做梦更不是幻觉，但是遗憾的是校门口的人渐渐稀了，而他找的那个人却再也没出现。
　　儿子若彤的声音尖锐地在耳边响起：“爸爸！你坏，为什么最后一个来接我？！”顾正这才如梦方醒，赶忙跑过去，蹲下来跟儿子道歉：“彤彤，对不起，爸爸有事来晚了，别生气了。”说着用手怜爱地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儿子噘着小嘴说：“下次还是让妈妈接我吧，你，老迟到。”其实自从儿子今年九月一号开始上一年级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他还是第三次接他放学，平常都是老婆负责接送的，老婆心细，怕他带不好，儿子从小到大老婆付出的精力要比他多的多。
　　晚上，老婆带着儿子早早地上床睡了，而他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下来。他打开电脑，心里有一种期待，QQ上线，新月如钩那粉红色的头像在冲他微笑，他的心豁然开朗，立刻迫不及待地点击她的名字发出一串字来：
　　“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我很好，你呢？”
　　看到她打出的每一个字他都无比兴奋，屏幕背后“弯弯的月儿”吸引着他，每次跟她聊天都有一种重温初恋的感觉。他继续向她发送消息：
　　“最近忙什么呢？怎么老没见你。“
　　“嘻嘻……，是不是想我啦呀！”
　　他仿佛看到她可爱的样子，他发了个羞涩的表情过去：
　　“是啊，很想很想你呀。”
　　“那你想不想见我啊”
　　“想，都快想死了”
　　“那好，你躲开，我要跳过去喽。”
　　顾正大笑：
　　“我不躲，我要接住你，以免你摔伤。”
　　新月如钩的消息紧跟着过来：
　　“我很重的，你不怕压坏你。”
　　“能被你大小姐压死了也甘心。”
　　……
　　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溜走了，在新月如钩跟顾正说再见的时候，顾正还是恋恋不舍，但是，他知道她白天是要上班的，晚上不能太晚，他不忍她熬的太晚，所以，只要对方说“困了”他都知趣地跟她道晚安。
　　他看了看桌上的表，才十一点，回到卧室里，妻子搂着儿子早已睡熟了，他怕吵醒了他们，轻轻地合衣躺在床边。床还是结婚的时候买的，一米五的，以前就两个人睡的时候觉得宽敞又空荡，但是自从有了儿子以后，一下子就变窄了，夏天睡还可以，到了冬天就老是掉被子，顾正总是把着床边睡，不敢翻身，也不敢自由活动。他老早就想换张大的了，可老婆不同意，床还很新，换了可惜，等孩子大了分床睡了就好了。
　　顾正闭上眼，可是却没有一点睡意，白天的一幕幕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现。宋小云——他初恋的女友，八年来他日夜思念着她，他把她深藏在心里，痛苦的回忆折磨着他，夜夜失眠，无法释怀。“唉！”他叹了口气，把手臂枕在头下，目光呆呆地投在房顶上，月光透过窗帘淡淡地撒在卧室里，使房间里的物品蒙上了朦胧的光。这又一次使他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些月影婆裟的夜晚，他牵着宋小云的手走过一个又一个浪漫的日子，他感觉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可是又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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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小岩的身体老是感觉不舒服，小腹坠疼的厉害，就让顾正陪她上医院瞧瞧。在妇科的医护室里顾正看到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严肃的脸，她严厉地批评到：“你是怎么搞的，老婆得了严重的妇科病也不知道，太粗心大意了，以后要多关心一下她，知道吗！”顾正真的不知道老婆的身体出了毛病，他只知道最近半年来他们的夫妻生活极不协调，小岩在那方面一直表现的很冷淡，他对此还闹过情绪，看来他是错怪她了，他为自己的自私行为感到羞愧，他决定以后尽量多关心一下老婆。回到家里，小岩收拾好小屋的床铺就把顾正从大卧室里分出去了，顾正倒也乐意，一是为了老婆的身体，再一个自己单睡也免的拥挤了，也宽敞悠闲。他把电脑搬到床边，晚上上网感觉很方便，就算再晚也没人管他了，他倒自由了。
　　令他更高兴的是新月如钩最近天天在线，每晚只要他一打开电脑就能看到她那可爱的头像在闪动，他的心也随着跳动，他觉得她真的像阳光一样在午夜里温暖着他那颗孤独的心。
　　“月儿，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顾正鼓起勇气这样说。
　　“可以啊，你叫我月儿我很高兴，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
　　看到那边发来的消息，他一下子自信起来了。
　　他说：“月儿，你的名字真好听，是从何而来？”
　　那边传过来一张微笑的图片，接着是一行字：“我的名字来自李煜的一首词——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顾正感叹对方在诗词方面的才华，他说：”月儿，你真是个内秀的女子，在茫茫网海中能够认识你真的很幸运。”
　　“我也是，虽然我没见过你，可是从你的文字里一样可以感受到你儒雅的气质。”
　　“真的很想看看你，可以吗？”顾正终于说出内心的渴望。
　　对方没有反应。
　　顾正的心开始一点点下沉。他想，算了吧，她一定不会同意的，也许还会认为自己是个大色狼呢。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对方的视频请求打了过来，他的心一下子激动起来，反而有点害羞了，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不太自信的，但他不能失去这个想了很久的机会。
　　新月如钩在视频里的样子几乎跟顾正心里想象的一模一样，长长的披肩发，尖尖的下巴，清秀、文静、美丽，她浅笑盈盈地看着他，他就在那一刻一下子爱上了她。
　　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至少应该说点赞叹的话吧，他想。
　　“你很漂亮啊。”他说。
　　“你也很帅。”她说。
　　“你老公真有福，能够娶到你。”
　　“你也有福啊，我想你老婆也一定很美。”
　　“她没你好看，但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她很爱我。”
　　“我能想象得出你们一定很恩爱。”
　　“嗯。”他说。心里突然就有了隐隐的痛，他是因为失去了宋小云后才娶了小岩的，对小岩于其说是爱情还不如说是感激之情，在他最痛苦的那段日子里，是小岩给了他无限的鼓励和关爱。
　　他说：“月儿，你相信这世上有坚贞不渝的爱情吗？”
　　“我相信。”月儿说：“也许我们没有遇到，但不能说就不存在。”
　　“爱情，都是放狗屁！”顾正有点激动了：“曾经，我是那样爱过一个女孩，可她还是离开了我。”他的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月儿，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我吗？说来可笑，就嫌我穷，没钱，小工人一个。想当年，我考大学时就差了五分，要不是家里的弟妹多，我放弃了复读的机会，现在也不会在这个小煤矿混。”顾正打着打着字，心里的伤就又开始痛了：“月儿，其实我也不笨，虽然大学没上成，但是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着，已经通过成人高考取得了大专学历，我要证明给那个女孩看，我会成功的，让她后悔去吧。”
　　顾正一口气打出这一大段字，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他看看视频中的月儿，她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他，他感觉到她能够读懂他的一切。
　　月儿低下头，开始给他发消息：“衡量一个人的价值，钱不是唯一的标准，还有比钱更重要的多的东西，如果那个你爱的女孩无法欣赏你内在的品质，只是见钱眼开的人，那么她的离开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可是，可是，我依然不能不去想她，她在我的心里早已生根发芽。”顾正无助地说。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顾正真的把新月如钩看成了自己的红颜知己，从此以后，无论白天他遇到了什么事，有了什么想法，都喜欢跟她说，每一个夜晚因为有了她的陪伴都变得那么轻松愉快，渐渐地，他不再跟别人聊天了，无论她在不在他都会痴痴地坐在电脑旁等她，他发现已经无法离开她了。
　　顾正后来再到学校接儿子放学的时候又见到宋小云几次，每次都和第一次一样，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互相对视一眼后就匆匆离开了。顾正很想跟她说话，他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他找到了理想中的有钱人了吗？不，也许不是她理想中的，应该是她母亲理想中的。一想到她那可恶的母亲，顾正的心就气愤的无法平静，原本那么好的两个人就这样被她拆散了，她痛恨宋小云的懦弱，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更痛恨她母亲的势利和刻薄。她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至少应该尊重一下女儿的意愿吧，凭什么活活拆散了他们。
　　顾正一直没有机会跟宋小云说话，因为她总是远远地躲开，他不明白，曾经是那样相爱的两个人，如今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愿说了呢。他们当初是那样熟悉，他曾无数次亲吻和拥抱过她，他还能感觉到她当年火热的身体在他怀里战栗的情景，但是，现在又是如此的陌生，陌生的仿佛从来就不曾认识过。顾正感觉心寒。
　　这天，一个朋友打电话请他吃饭，顾正下班回家跟小岩讲了一声就匆匆赶去了，这个朋友曾经是他的同事，两个月前调到新矿去了，听说新矿的工资比这儿的多一倍呐，顾正老早就想调去了，可是区里一直不放他，他可是年年的技术标兵，先进个人，参加过局里的技术比武得过不少的荣誉，但，那又有什么用，奖状是他的，好处都归了区里的领导了，他对这一切早看透了，没意思，如果不懂得讨好领导，就算干一辈子他都还是个小工人，永远没有出头的时候，干得再好领导也不会赏识的，他们认的只是钱。
　　在酒桌上，朋友大谈新矿的好处，他说，如果像顾正这样的，要技术有技术，要文凭有文凭的人才，到了新矿一定会大有作为的。顾正也不想有什么作为，他清楚地了解自己本不是个当官的料，他也不想争名夺利，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想多挣点钱，让老婆和儿子过得好一点，他喜欢过安稳平静的生活。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醉了。回到家的时候老婆儿子都已经睡下了，他急切地打开电脑，一整天没见到他的月儿了，他真的想她了。月儿的头像在闪动，是在等他吗？他的心为之一动，在这样一个寂寞的夜晚，能有个人等他，人生还有何求。他知足了。
　　他说；“月儿，在等我吗？”
　　“怎么这么晚，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正准备下呐。”月儿的口气有点不高兴。
　　“对不起，今晚有事，刚回来。”
　　顾正把视频打开，他太想见她了。月儿俊俏的小脸几秒钟后出现在他的电脑中，他把全屏打开，整个屏幕都充盈着月儿淡淡的微笑。顾正有点迷糊了，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吧，渐渐地他看到的人已经不再是月儿了，恍惚间就变成了宋小云了。
　　他说；“放首歌听吧。”
　　音响里就传来了一首忧伤的曲子，是那首《当爱已成往事》：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
　　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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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仍有梦
　　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
　　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
　　总是为了你心痛
　　别留恋岁月中
　　我无意的柔情万种
　　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为何你不懂
　　只要有爱就有痛
　　有一天你会知道
　　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人生已经太匆匆
　　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
　　将往事留在风中
　　……
　　顾正不知道新月如钩为什么要放这首歌给他听，字字句句都令他心酸，“宋小云"顾正念着这个名字，泪就斐然而下了，是谁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顾正扒在键盘上不想让月儿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你怎么了，这首歌不好听吗，我换一首好吗？”月儿在视频中一副疑惑的样子。
　　“别换，就听这首。”顾正擦掉眼泪，重新坐正身子，他觉得现在酒醒了很多，至少他心里是清醒的，他的脑子还可以思想，他的手指还可以打字，他说：
　　“月儿，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嗯，我会做你最好的听众。”
　　他看着月儿安静的小脸仿佛看到那个中学时代的宋小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随着记忆的痕迹飞快地敲打：
　　“我跟宋小云是中学同学，高中三年，她一直是我心目中的公主，她是那样美丽可爱，男同学背地里都偷偷地叫她校花，很多人追求她，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对我而言她是那样高贵而遥远，只能在心里偷偷地喜欢她，嘴上却不敢说，更不敢想有一天她会属于我，即使是这样我就已经感觉很幸福了。后来，我高考落榜了，为了减轻家庭经济的压力，我放弃了复读上了技校，宋小云上了卫校。虽然我们同住在一个矿，但是后来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直到三年后我技校毕业被分配回本矿工作，而宋小云也在我们矿医院做了一名护士，我们才又有了接触。”
　　“记得有一次，我病了，得了很严重的感冒，到医院里打吊水，给我扎针的就是宋小云，她当时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大意，连扎了好几针才扎上，她的脸红红的，鼻尖渗出密密的汗珠来，我安慰她说：“没关系，不是你技术不好，是我的皮太厚不好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接着调皮地说：“都是老同学了，优待你，多给你扎几针。”我说：“是吗，老同学，你这样照顾我，要我如何报答呢？不如哪天我请你看电影。”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跟她聊了很多，比高中三年加起来说的话还要多。后来，我就真的约她出去玩了，她没有拒绝我，我们的爱情就这样开始了，可是，我始终无法对她说出那三个字。”唉！顾正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看着月儿继续用文字讲述着那段已经逝去的往事：
　　“有一天，我又约她出去玩，我问她：“宋小云，你知道吗？在高中的时候咱们班有个男生一直在暗恋你。”她说：“是谁呀。”我就让她猜猜，她抿嘴笑而不语，我急了，就说：“你真的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吗？”她摇摇头，我没招了，只好放弃，她却突然对我说：“那个男生是你自己吧。”她其实早就明白了我的心意，她是那样的聪明，又怎会看不出我喜欢她呢，最后，我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那三个字——“我爱你。”我们的爱情就像春天的花朵一样散发着浓郁的芳香，这是我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日子，能跟自己心仪多年的女孩相爱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吗？“顾正回忆到这里，眼睛里闪动着激情的光芒。
　　“那些日子，我们谁也离不开谁，几乎每天见面，晚饭后我们手牵着手沿着一条废弃的长长的铁路一直散步到午夜，我们小心地维护着纯洁的爱情不敢越雷池半步，我们约定把最美的果实留在新婚之夜。”
　　“可是，爱情又是那样的脆弱，经不起世俗的碰撞，就在我们即将谈婚论嫁的时候，她母亲却出来反对了，她说我太穷，又是个矿上的小工人，能有什么出息。”顾正的脸充满了痛苦，他对月儿说：
　　“月儿，你说，穷，是我的错吗？再说了，她妈妈又怎能断定我会穷一辈子。”
　　月儿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她说：“穷，不是哪一个人的错，是社会造成的，不能以贫富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她妈妈嫌贫爱富是不对的。”
　　“是啊，可是，我没钱却是事实，她妈妈也许是出于爱女儿的考虑，怕她会跟着我吃苦。她又孝顺，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真的和我断绝了来往。我去她家找她，她妈妈对我的态度很冷淡，这深深地刺伤了我的自尊心，而她只是哭，她哭着跟我说对不起，让我忘了她吧，但是，爱已经刻骨铭心了又如何能忘得了。”
　　“那些失去她的日子，我感觉生命已经毫无意义了，我每天借酒消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甚至想到了死，可是我不能，我是家里的长子，有太多的责任和义务等着我去完成，我没有去死，但是灵魂却已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副躯壳。”痛苦的回忆使顾正再一次泪眼朦胧。
　　月儿无声地叹息，她被感动了，心已经和顾正融在了一起。
　　“直到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小岩——我现在的妻子，才从阴暗的日子回到了光明。小岩是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她没有宋小云漂亮，但是她善良，实在，更多的是她不爱钱，她和她的家人都不嫌弃我穷，在和她的交往中，我感受最多的是她对我的爱，我问她为什么爱我，她说我人好，心眼好，只要能待她好就足够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这么好的女孩就站在我面前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再说了，那个时候我受到了爱情的打击已经变得很自卑了，再也不相信这世上有坚贞不渝的爱情了，所有的海誓山盟都经不起现实的摧残，我变得更实际了，我试着抹掉宋小云留在我心里的影子跟小岩认真地谈起了恋爱。在她的鼓励下我不再喝酒了，也不再自暴自弃，开始崭新的生活，小岩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把我照顾的好好的，每天晚上，我搂着小岩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的却还是宋小云，我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更痛恨宋小云背叛了我们爱的誓言。”
　　“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事情又发生了戏剧性地变化。那一年矿上实行了工资改革，我们的工资都涨了，虽然不多，总是个好的开头。有一天，宋小云突然来找我，我们已经两个月没见面了，她瘦了很多，我以为再见到她时我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但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我做不到，我的爱还是无可抑制地从心灵深处迸发出来。
　　我说：“小云，你还好吗。”她急切的眼神里充满着兴奋。
　　她说：“顾正，顾正，我妈同意了，她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我一下子就蒙了，惊愕地呆住了。她的声音变得那么空灵，那么的不真实，那么遥远和模糊。
　　“顾正，是真的，我终于说服了我妈，她不再干涉我们了。”
　　“顾正，你怎么了，难道你不高兴吗？”宋小云摇着我的胳膊几乎哭出来了。
　　“顾正，为了你，我已经跟家里人闹翻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意志不坚定，我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以后我会补偿你的，我会更加的爱你……”
　　“晚了，已经晚了。”我喃喃地自语。
　　“为什么晚了。”宋小云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疑惑，她已经哭出来了，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抽泣。
　　“顾正，我爱你，你也爱我，对吗？我们只分开了两个月，两个月，你不会变的，对吗？对吗！对吗！……”
　　我无言以对，小岩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如何能说得出口。此刻，我真的很恨自己，也许是老天爷在考验我跟宋小云的爱情，为什么仅仅两个月，我没有经得起考验，为什么我要怀疑宋小云的感情，为什么我要跟小岩……我推开怀里的宋小云，整个人虚脱得仿佛如一阵风。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宋小云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家的，脑子空了，心碎了，世界暗了。
　　我病了，病得很厉害，水米不进，日夜昏迷，那些日子对我来说是个空白，等到我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臂上打着点滴，小岩扒在我的枕边，她睡着了。我侧过头看着她，她面色蜡黄，憔悴，两道眉毛轻轻地皱着，脸上有泪滑过的痕迹。我的心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要跟小岩结婚。如果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恶作剧，那么就让我坦然地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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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正看看桌上的闹钟，已经指向午夜十二点了。他说：
　　“月儿，困了吗？”
　　月儿摇摇头说：“不困。”
　　音响里的歌不知什么时候被月儿关掉了，夜静悄悄的，只有顾正敲击键盘的“啪啪”的声音和月儿发来消息的“嘀嘀”声。回忆还在继续：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小岩悉心地照顾我，出院那天，我一个人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小岩去了住院部给我办出院手续，宋小云一身洁白地走进来，像个天使。她眼睛红红的，欲言又止。
　　我说：“今天你值班啊。”
　　她点点头。
　　“你穿着护士服真好看。”我由衷地说。
　　她仍无语，目光幽幽地看着我。我受不了她的注视把脸转到一边。
　　“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扎针的情景吗？”宋小云说。
　　怎能不记得，终生也不会忘记啊。心又一次开始痛，我用手捂着胸口背对着她。
　　“这几天，我没有给你扎针，怕弄疼了你。”她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哽咽：“你女朋友对你真好，我祝福你。”
　　她转身离去了，从此走出了我的视野，以后的八年来我没见到过她一次，听说她后来不当护士了，嫁了一个在镇政府工作的人，直到前几天在学校门口才又见到了她，但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吧，我舍弃了我最爱的，选择了最爱我的。”
　　“我跟小岩一晃已经结婚快八年了，八年来，我努力做个好老公，什么都听她的，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我跟宋小云的事从不向她提起，我把这一切都深埋在了心里，爱已经成为往事，回忆里有甜蜜，有痛苦，有我青春的影子。所有的伤痛都成为了历史，今天和明天才是我的全部。”
　　时间在不经意间飞快地流失，夜突然变得极其短暂，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顾正看看新月如钩，她已经在打哈欠了，但是她还是坚持着没有说困，这让顾正很感动，也不忍，他说：
　　“月儿，谢谢你陪了我一夜，有你真好。”
　　月儿笑了，她调皮地说：“这算不算是我们的“一夜情”呢？”
　　“一夜情？”顾正也被月儿的天真逗乐了:“傻丫头，你知道什么叫“一夜情”吗？”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一夜情。”她有点恶作剧地问。
　　“一夜情，就是……”顾正还真不好说：“就当我们现在就是一夜情好了。”
　　“看样子今天我是不能去上班了，只好在家睡大觉喽。”月儿伸着有些酸疼的腰说。
　　“对不起，月儿，都是因为我害得你熬夜，快去睡吧。”顾正心疼地说。
　　“嗯，晚安。”
　　“晚安。”
　　跟新月如钩道过晚安以后，顾正很快就睡着了，他睡得很踏实，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悦。
　　“顾正！顾正！也不看看都几点了还睡，快起来陪我到市里买东西去。”直到小岩的声音在耳边尖锐地响起，他才从甜美的梦境中醒来。他睁开惺忪的眼，看看桌上的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今天是礼拜六，儿子若彤不用去上学，他扒到顾正的怀里闹着要爸爸带着去游乐场玩。顾正抱着儿子在床上翻了个身，父子俩开始嬉闹起来，顾正的心性有的时候还真的很像个孩子，他跟儿子之间更多的时候不像父子反而像朋友。小岩已经不耐烦了，她又在催了：
　　“别闹了，快起来收拾一下要出门了。”父子俩装作没听见，还在相互打闹，房间里充满他们快乐的笑声。
　　“听到没有，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看到小岩要发火了，顾正只好放开了儿子，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看到今天老婆打扮得特别漂亮，鹅黄的毛衣外套配一条深蓝的牛仔裤显得精神而亮丽，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老婆的发型，她一直留的都是短发，但是顾正更喜欢女人长发飘飘的样子，就像当年的宋小云。跟老婆说过很多次了，想让她把头发留起来，她就是不肯，她说短发更适合她的个性。老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固执偏激，认准的事情一般很难改变，顾正也只好由了她了。
　　半个小时以后，一家三口就整整齐齐地出发了，坐十一路的车，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就站在市里繁华的大街上了，初秋时节，气候宜人，大街上衣着时髦的俊男靓女就像花坛里盛开的鲜花让人看了眼花缭乱。顾正领着儿子耐心里跟着老婆在一家又一家的服装店里进进出出。顾正心里在想，是不是天下的女人都对服装热爱到痴迷的地步了呢，每次陪小岩逛街她总是会在服装店里逗留很久，但是却很少买，顾正明显看到老婆眼里的失落。是啊，他的工资除去日常的开销，每月都所剩无几，小岩过日子是很节俭的，很少为自己买衣服，倒是把他和儿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顾正心里对老婆有太多的愧疚，他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调到新矿去，多挣点钱让她过上好日子，给她买一柜子的漂亮衣服，满足她所有的虚荣心。
　　顾正跟着小岩走进一家男装专卖店，她看中了一套西服非让他试试，站在宽大的试衣镜前，漂亮的女店员开始对顾正啧啧称赞，她说：
　　“这件衣服好像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穿起来多么的合体，有一种气宇不凡的感觉。”
　　“先生，买下吧，别错过了，你穿着它多有风度。”
　　“你看，人靠衣装马靠鞍……”
　　顾正真是佩服店员小姐的口才，但他是不会买的，因为他已经看过标价了，一千八，正好是他一个月的工资。她脱掉衣服却看见小岩正在柜台付钱，顾正就急了，他想，小岩是不是疯了，他不过是矿上的一个小工人，穿那么好干什么，再说了，一千八也太贵了，长那么大他哪穿过那么贵的衣服，他在心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小岩并不理会顾正的反对，她总是喜欢一意孤行，顾正是拿她没有办法的，衣服虽然买了，但他的心情并不好。
　　从市里回来后，顾正想认真地跟小岩谈谈，他发觉最近忽略了她很多，尤其是自从上次检查出她患有严重的妇科病以后，她的情绪就一直低落。晚上，顾正没有去碰电脑，把儿子哄睡着了，他轻轻地躺在老婆身边，今天晚上他不想到小屋去睡。他把小岩拥在怀里，在她的耳边低语：
　　“岩，我爱你。”
　　小岩柔情地说：“顾正，你会不会嫌弃我，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妻子，我不能给你……”
　　“岩，你是我的好老婆，永远都是，你身体不好我更应该多关心你，是我不好，忽略了你。”
　　“顾正，要是我的病老不好怎么办？”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医生不是说了吗，要有耐心，没什么大不了的。”顾正安慰着她，他终于明白了，老婆给他买那么贵的衣服是想补偿他在夫妻生活上的不足。他的心因为小岩的善良和对他深切的爱而感动着。他想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虽然他没能拥有他最爱的那个人，却找到了最爱他的人，他知足了。
　　顾正的请调报告打上去有一个月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有点着急，有知情人告诉他是区里的领导不肯签字，他直接找到单位的书记，书记打着官腔安抚他：“年轻人，在哪干工作不是干，要脚踏实地才行，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这些在顾正听来都是放屁的鬼话，他们当领导的一个个吃得肥肠脑满的又怎知下面工人的清苦，试问，谁不想趁年轻多挣点钱，要照顾老人，要抚养孩子，还要衣食住行，人情礼节，钱都从哪里来？顾正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想想自己都三十岁的人了，在事业上还没有丝毫的起步，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也许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刚参加工作的那几年，拼命地想表现自己，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付出终会有回报的，他不想让人看不起他，尤其是宋小云的母亲，他想证明给她看，他不会永远穷下去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些都已经毫无意义了，别人的看法对他早已无足轻重了，他要为自己而活，为老婆儿子的幸福而活。
　　有很多话顾正都不能跟小岩说，怕她跟着担心，很多心事也不能跟她提起，怕她猜疑，虽然小岩爱他，却不懂他的心，他觉得只有新月如钩才是他真正的知己。在月儿面前他才是真正的他，无需伪装，也不必躲闪，更没有忌讳，他的自卑和渺小都会荡然无存，在网络上他自信而轻松，是月儿给了他生活的希望和快乐。他常常在想如果当初他遇见的人不是宋小云，也不是小岩，而是新月如钩那该多好，他的生活将是多么的完美无缺，但是，他知道这只是他凭空的幻想罢了，世界上的东西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月儿永远也不可能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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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时，他的心事对着电脑轻轻地流淌：
　　“月儿，好想你，你就如同我在茫茫网海中捡到的一颗珍珠，是那么的弥足珍贵，我是多么地幸运啊，每晚有你的陪伴，我还苛求什么。”
　　“月儿，我发觉已经爱上了你，做我的红颜知己好吗？”
　　“恐怕你爱的不是我，而是宋小云的影子吧。”新月如钩稍一停顿，发给顾正这样一句。
　　这句话让顾正感觉始料不及，他从没想过要把新月如钩当成宋小云的影子，尽管一开始他觉得她跟宋小云有着相似的气质，但是，在后来的接触中他早已把她们两个区分开了。月儿误会他了。
　　“不，月儿，”顾正急切地想解释清楚：“你是你，宋小云是宋小云，不一样的。”
　　“是吗？你不是讲过我很像她的吗？而且，你很思念她，你跟我聊天那么久了几乎每晚都要提到她，不是吗？”
　　“月儿，我提她，并不代表我想她，那只是我青春期的一份回忆，而我跟你说是因为我觉得你会理解我，这些事我不跟你说还能跟谁说呢，时间太久了，已经在我心里压抑了八年，我需要释放啊。”
　　月儿说：“也许我误解了你，但是在网络中请你不要轻言一个“爱”字，好吗？爱太沉重，也很严肃，你我都负担不起，我们只做最好的朋友，让友谊永远纯真下去。”
　　“嗯！”顾正被月儿的话感染了：“是的，我们做最好的朋友，让友谊永远纯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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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晚他们聊过以后，这几天都没见到新月如钩在线，顾正不知道月儿去了哪里，或者是真的误会了他，他心里烦躁不安，每晚守着电脑到很晚，有无限的失落和寂寞。
　　小岩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老是看他不顺眼，他做什么都不对她的心思，动不动就找茬训他，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就忍不住想反驳几句，小岩也不示弱出口就伤他：
　　“看我不好，看我不好你找你的月儿去！”
　　把顾正气的，可又不想跟她理论，结婚那么多年了，顾正一直让着她，很少跟她吵架，他的脾气一向很好，一般很少动怒。可是这次他也急了：
　　“你说什么呐，我跟月儿只是朋友，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什么了。”小岩毫不示弱：“你们每晚都聊到那么晚，当我不知道啊！以后不准你再跟她聊……”
　　他们的争吵终于在接儿子放学的时间结束了，顾正骑上自行车逃开小岩的愤怒，以前他也上网聊天，但是小岩从不管他，因为他们夫妻之间是很信任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干涉他跟月儿的交往，他很想让小岩弄明白，他跟新月如钩的交往不会影响到他对这个家的爱，虽然他们身边的很多人因为网恋而导致家庭的破裂，但是顾正自认为是个传统观念很强的人，他永远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今天是怎么了，又碰到宋小云了，真是奇了怪了，顾正本来就很少来接孩子，可是几乎每次来都能碰到她，他曾经幻想过很多和她邂逅的场景，可没有一个是跟学校有关的，这个场景缺少浪漫却十分真实。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天她是和一个男的一起来的，看他们亲密的样子，顾正猜那男的一定是她老公，顾正感觉这个男人还算朴实厚道，他就放心了，说真的，如果宋小云现在不幸福的话，他会良心不安的，毕竟后来是他背叛了宋小云的感情。
　　顾正很想跟他们打声招呼，他鼓足勇气走到他们面前，他看到宋小云的眼神有点躲闪。
　　“你好。”顾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老同学也不介绍一下这位是谁？”
　　宋小云的脸有些红了，她看了那男的一眼对顾正说：“这是我老公，我们一起来接孩子的。”
　　那男的对顾正点点头，倒没说什么，看样子比他还不善言谈，顾正对他印象不错，他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他还想说什么，但是下课的铃声响了，人群沸腾起来，他就只好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终于有勇气跟宋小云说话了，虽然只有一句，但是也让他多年积压在心头的无法化解的情结得到了释放。当他把儿子抱到自行车的前杠上坐好的时侯，一回头看到宋小云夫妻两个牵着漂亮的女儿其乐融融的情景时，心里还是有几分嫉妒的，他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当初娶的是宋小云的话，说不定这个可爱的女儿就是自己的呐。”他太喜欢女孩了，看看面前的儿子，叹了一口气，对儿子说：
　　“彤彤要是个女孩多好啊。”
　　“我才不当女孩呢。”儿子不解风情地反驳他。
　　他忍不住就笑了。
　　回到家里，小岩的气虽然是消了，可还是不理他，他想跟她道歉，可又碍于面子张不开嘴，最主要的是他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不就是聊个天吗，他又没做什么，他觉得小岩有点小题大做了。
　　晚上，他依旧把电脑打开，让他欣喜的是新月如钩终于在线了。他的头像在窗口晃了晃，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他想试试新月如钩在不在乎他。但是，他很失望，月儿没有理他。
　　“月儿，为什么不理我。”他有点伤心。
　　“哦，对不起，我没看见你上来。”
　　“这几天，你干嘛去了，怎么消失了。”
　　“我出了趟远门，今天刚回来。”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或者在我的QQ上留言呢，你不在时我会想你的。”
　　“我出门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没有必要吧。”看到月儿打出的这几个字，顾正感觉心都碎了，原来月儿是那样的不在乎他，也许这就是网络吧，顾正想，是自己一厢情愿了。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月儿说：
　　“你最近好吗？”
　　“我很好，你呢？”
　　“不好。”顾正实话实说：“正跟老婆生气呐。”
　　“为什么？”月儿发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过来。
　　“因为……因为……”顾正不好回答。
　　“是因为我吗？”顾正惊讶于月儿的敏感。
　　“不是，是因为别的事。”他否认。
　　“我们的友谊必须在不影响彼此家庭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如果你老婆不想我们交往，我会退出的。”
　　“不要。”顾正急了：“月儿，请你无论何时都不要离开我，你若离开，网络对我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他们的聊天在沉闷的气氛下进行着，今晚顾正的情绪很差，他感觉月儿渐渐地跟自己疏远了，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把他当成是普通网友看待的吧，是自己太看中在月儿心目中的位置了，其实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个网友而已，他不能够要求的太多。顾正心里沮丧极了。
　　第二天，他准备找老婆说话，月儿说的对，不能因为虚拟的世界影响到现实的生活，新月如钩是什么？不过是一个虚拟的代号而已，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和年龄，更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他不应该对她投入太多的感情，而老婆才是实实在在对他好的人，他必须要珍惜。
　　没费多大劲他们就和好如初了，只是一到晚上一向不喜欢上网的小岩突然对电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让顾正到大屋去陪儿子看电视，自己在小屋玩电脑，一玩就是大半夜，这样，顾正就再也没机会见到新月如钩了，他心里的思念在一点一点地折磨着他。
　　好不容易有一晚上小岩没有跟他挣，他终于又可以见到新月如钩了。当月儿的微笑再一次出现在视频中的时候，他的心为之一动，他想，如果有一天月儿要是离开了他，他会受不了的。
　　他说：“月儿，几年没见了，我想你都想老了。”
　　月儿捂着嘴大笑：“哎，太夸张了吧，只不过几天而已，怎么说是几年？”
　　“难道你不觉得度日如年吗？”顾正很想让月儿说想念他的话，她几乎从没说过。
　　月儿天真无邪的像个孩子，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牵绊住她的心。
　　她想了想说：“我有很多朋友，如果每一个都很想念那我不得累死。”
　　“可是，你没觉得我和他们不同吗？”顾正的心开始往下沉。
　　“在我眼里朋友都一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月儿在说这话的时候又开始走神了。
　　顾正最受不了的就是跟月儿聊天的时候她走神，最近她老是这样，好像在敷衍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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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正说：“月儿，你真的不再在乎我了吗？”
　　“等一下。”月儿说：“来了个朋友，我去和他打个招呼。”
　　顾正无奈地说：“去吧。”但心里已经在结冰。
　　他感觉他的月儿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他了，她的心飘忽不定，对他忽冷忽热。他告诉自己，这只是网络，他不能要求的太多，新月如钩不是他一个人的，她有绝对的自由，只要偶尔能见到她，只要知道她是快乐的他就应该满足了。顾正对新月如钩的爱已经到了卑微的地步，但是，他愿意，他心甘情愿地守着心里的这份无法说出口的爱，对月儿他没有抱怨，只有感激和祝福。
　　顾正的请调报告终于批下来了，可是他的心情却没有预想的那样高兴，反而有点低落。他要去的那个矿地处偏僻，还在筹建当中，所有的配件设施都没有安装完成，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甚至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苦，他不怕，他就怕要离开老婆儿子单独生活，还有最主要的，以后就很少有机会见到新月如钩了，他的月儿让他牵肠挂肚。
　　老婆知道他这几天就要走了，不再干扰他上网，他很想跟新月如钩当面告别，但是，却老也见不到她，也许她是故意在躲着他吧，他不想让月儿以为他在纠缠她，他想，如果他的离开可以让她快乐，那么他愿意。他会在心里偷偷地爱她，默默地思念她。也许，没有她的日子他会很寂寞，也会伤心难过，但是，他会学会坚强，学会坚强地面对生活中所有的痛苦和磨难。
　　明天就要走了，晚上，小岩在房间里为顾正收拾需要带去的衣物，顾正照例坐在电脑旁看着新月如钩漆黑的头像发呆，音响里张邵涵清亮的嗓音冲击着他的耳膜，是月儿最喜欢的那首《隐形的翅膀》，好好的一首歌，顾正却越听越伤感，“隐形的翅膀”，月儿曾经就是他隐形的翅膀，带给他多少希望和快乐。让他想不通的是，月儿为什么会疏远了他呢？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如何才能赢得她的心，有时候她离他是那样近，近的触手可及，可又离他那样远，远的仿佛隔着天涯海角。有人说，网络是虚拟的，但是顾正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在网络中投入的情感和现实是一样美好的，至少他是这样的，但是月儿……月儿实在让他琢磨不透，她辜负了他。
　　夜深了，深秋时节已有丝丝的凉意，顾正离开电脑来到窗前，打开一扇窗子，一轮皎洁的弯月挂在墨灰色的天际，正是新月如钩的时候，他想，今夜的月儿一定也像这天上的弯月一样美丽可人吧，不知道她此时在干什么，会不会想起他，顾正知道，她从来就没属于过自己，所以即使她离开了他，他也算不上失去，只是心里依然会思念她，思念她时一样会痛，就像曾经思念宋小云是一样的。
　　月儿今晚是不会再上线了，顾正没有时间守候了，他决定给她留言：
　　“月儿，等了你一晚上，很想再见见你，因为我就要走了，要到很远的一个煤矿工作，那里没有网络，以后要想见你很难了，我知道你讨厌我，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月儿，谢谢你半年来带给我的快乐和鼓励，我已经学会了坚强面对生活中的一切，认识你真好，我对你唯有感激，感谢你带给我的一切。”
　　“月儿，虽然我们相识偶然，相处短暂，但是，你在我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子，我将永远记得你，永远祝福你，永远不会忘了你，只要你是幸福的我就是快乐的，你的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再见了，月儿，别怪我啰嗦，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化作真挚的祝福，祝你永远幸福……”
　　第二天一早顾正就出发了，小岩带着儿子来送他，千叮咛万嘱咐，依依不舍，他看在眼里鼻子一酸泪差点就掉了下来，但还是忍住了，他尽量安慰妻子，告诉她很快就能回来了，一个月有好几个休班呢，只要一休班他就马上赶回家。他把儿子抱在怀里，贴着儿子的小脸告诉他要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儿子懂事地点点头，用小手抚摸着他的脸，这让他觉得即使再苦再累，为了这个家，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汽车在妻儿的注目中缓缓启动了，顾正把头靠在靠背上，他望着窗外被迅速推移的景物发呆，对于前途充满了迷茫，新的环境，新的同事，新的开始，未来会怎样，他无法预知，但是有一点他是明确的，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要勇敢面对，因为在他的心里有个美好的愿望，他希望所有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都能因为他而过得更加幸福和快乐。
　　汽车内的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首熟悉的歌缓缓响起：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
　　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我仍有梦
　　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
　　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
　　总是为了你心痛
　　别留恋岁月中
　　我无意的柔情万种
　　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为何你不懂
　　只要有爱就有痛
　　有一天你会知道
　　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人生已经太匆匆
　　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
　　将往事留在风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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