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门口的走廊上洒满了阳光,他独自站在阳光中,让温暖涂满自己的身体。迎着耀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好舒爽的阳光,带着轻松和惬意,他四处眺望,在偏头的不经意间,他看到,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她也独自沉浸于阳光中,女孩手里拿着一支棒棒糖,不住的用舌头去舔,或者会放入嘴中憋出个疙瘩,然后拿出再舔两下,她吃的样子好可爱,简直像个小孩,于是他看着便不由地笑了。
但是这他的一举动却被灵敏的她发现。她看着他,学着他的样子愣愣地笑笑,问:“怎么,很好笑吗?”她略显生气地说完,翻了个白眼。
他说:“喂!不……”他毕竟并不认识她。正说着她已经走进了教室,原来她是隔壁班的。他带着略略的不好意思和歉意看着她的背影,直到上课铃声敲响他才退出这片暖暖的阳光。这只不过是一个偶然,他根本无心把它留意,生活中本来就有这样的一些偶然,就像你今天上闹市购物,在拥挤的人群中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脚或者挤到了别人一样。但是偶然又代表着什么,所以他们也是一样。
考试,考试带给你的总是疲惫不堪和烦躁不安。这天下午,当他微皱着眉头走出考场的时候,夕阳已经退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最后的红光。他用灰暗的眼睛望望这被蒙上灰暗的一片大地。终于可以休息了,睁着蒙胧的睡眼,他走下教学楼,穿过校园。
道路两旁的植物在灰暗中现出让人提不起精神的深绿,如此之时,当他低头瞥向一旁的时候,一抹白色在绿色背景的衬托下印入他的视网膜。那一抹白色不是其他,而是一个坐在花丛旁的人,娇瘦的身躯证明那是一个女孩,短短的头发却在脑后绑了一个小小的辫儿。他无法看到她的脸,因为她是把头趴在腿上的,只能看到她的背部。
他只是瞥了一眼,继续朝校门口走去,他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此时睡觉才是重中之重。但是当他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却莫名的停住了脚步,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那抹白色身上。他感觉她可能在伤心,可能在哭泣,为什么呢?是失恋吗?这样可怜的女孩。女孩给他的感觉是湿润的,并且潮湿了他的眼睛。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喂,你没事吧?”
她抬起了脸,她并没有哭,只是一张伤悲的脸,但是他却惊了一下,因为那张脸,好熟悉,是她,原来是她,那个吃棒棒糖很可爱的女孩。
相识的熟悉让他笑了笑,他问:“你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儿干嘛?放学了,快去吃饭吧!”
女孩打量着他,他瘦高的个子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是你。”
他哈哈笑了笑:“快去吃饭吧。”
女孩仿佛思考了一下,说:“我没有钱吃饭呢。”
他问:“没钱吃饭,为什么?你父母没给你钱吗?”
她说:“母亲得了重病,家里钱全部拿去治病了。”
她哭了,那是真实的哭。
他看着她,眼泪传递着点点的酸楚,他问:“真的吗?”
她脸上挂着泪珠,泪珠慢慢地流下,在脸上划出两道泪痕,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湿润的眼睛盯着他看,似乎带着好奇。
他看着她淌着泪的脸,注视片刻后,说:“那,我给你钱吧,不吃饭怎么行呢?”他说着拿出钱给她。
但是她看着却说了一些让他意料之外的话:“就这么一点,才只够吃一顿,我真不知道我以后怎么办?既然你没钱就别在这儿充好人。”
看着她哭泣的可怜样子,片刻等待,他说:“谁说我没钱,走。”
但是他也没办法,他真的没多少钱。他想了想,一咬牙,走进一家收售店,收售店里已经亮着白色的灯光,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又解下手腕上的手表,把它们换作一张张纸。然后和自己的零花钱加在一起,只留下一点给自己,其他的全部交给她。
他们站在商店门口,路上是匆匆走过的下班赶回家吃饭的大人们,他把钱递给她,她笑了,看着这些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孩,一丝奇特的力道冲击了她的内心。她看着他,微笑着,在他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谢谢,谢谢你。”她说了两声谢谢,并且在谢谢后加了你。
他笑着说:“算了吧。”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帮助的温情与谢意的微笑减去了他们彼此之间原有的陌生。
她微笑着说:“我觉得这个并不重要,但是我会告诉你。我叫冰一。”他是哥哥吗。
他说:“我叫梦。”
他笑着说:“你如果饿就赶紧去吃饭吧。”
她笑着走了,并且回头与他招手。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方,他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他卖了手机和珍贵的手表,但是他却似乎很开心,他曾思考过,为什么这么多东西给了别人他却没有心疼,反而感到轻松开心无比,考试后的疲倦劳累也在此时消去大半。
虽然有轻松的相伴,但并不尽是轻松,轻松的背后也夹杂着难解的愁苦。黑暗已经慢慢倾向大地,街边的路灯也已亮起,顿时如长龙蜿蜒远方。他走在灯火通明中,他不知道怎么办?他不知道怎么回家跟父母说,他们会不会相信自己呢?况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潜意识里并不想如实告诉,他想把它保留作两人间的秘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是那样的神秘,她好像一直在掩饰着她的与众不同。
他一个人走着,车来车往,灯光不断掠过他的眼睛。路上的人慢慢又多了起来,身着时装的男男女女嬉戏哈笑着从街上走过。路上不知谁丢下的可乐罐,被他一脚踢飞。前面路灯下,三五个青少年正在嬉笑打闹玩耍,他低头看着脚下,地面如此的朦胧,即使灯光的照射也赶不走附在上面的灰暗。
在让人眨眼的灯光中在蚂蚁般晃动的人群中,他蓦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这里的一切都鲜艳类同而不显眼,但是那个身影于他却是那样清晰耀眼。在那三五个青少年中他看到了一个人,是她。刚刚打在他脑海的两个字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冰一。
她正呵呵的笑着在那帮青年中,他们打闹,开玩笑,似乎异常的高兴,那帮青年到底是什么人?长长的头发,其中有男有女,他们很欢快,很兴奋,带着青年的疯狂。他有点惊奇,跟在后面,却看到他们进了酒吧。他看到他们喝酒,她还抽烟,她怎么会是这样的,而且他还看到她拿出钱,在他们面前张扬,炫耀自己有钱了。
心间慢慢泛起一阵疼痛,她一副高兴的样子,根本就看不到一点伤心。一口唾沫在吼间咽下。她为什么会这样欢快,为什么会这样高兴,那么她是在骗自己了。一种被骗的失望涌上心头。他付出了那么多,回答他的却是个无情的骗字。他想奋起去与她当面质问,但是那里那么多人,难道他要在公众场合闹事吗?他看着,放弃了,带着难过与无比的沉重,他回家。
天空没有明媚的日光,天气是阴晦的天气,他一直低头走着,带着一种欲哭无泪的压抑,中午的饭他甚至都是在强制中咽下,几次他都咽住,几次他都呕吐,几次他都想流眼泪。他正走在下午去学校的路上,脚踏在地面上,却感觉如此无力轻飘。陡然地,他看到路边有人正在吵架。他走了过去,他认出来了,那个背影竟然就是她。虽然她给自己买了件新衣服。
她们一直在吵着。从她们的话语中,他听到那个和她吵架的人原来是她的母亲。他重重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她的母亲分明好好的站在这里,哪里有半点生病的不健康迹象。一把愤怒的火焰又一次在他心里燃起。她上午旷课了,整个上午他都在压抑烦躁中度过。
他站在她的背后,听到母亲正在问她衣服的钱哪儿来的,是不是偷家里的。她不服地说是别人给的。母亲似乎不相信,打她一个耳光,耳光甩过,她被打得偏了一下头。母亲大声说:“说!是不是从家里偷的?”她没有说话,母亲举起手又要打她,但是手掌久久的没有落下,一只有力的手拦住了那疼痛的一下,是他。他看着母亲,带着急切说,这钱是他给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是在帮她。他牢牢地握着母亲那打下的手。但是她却哭着扭头走了。他带着疑问与不解正与母亲对望着,当他发现时,她已走出好几步。
[NextPage]
他放开母亲这个陌生的面孔,追了过去。她一直谁也不理地走着,她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他一直跟着她走到一个僻静的公园,这里似乎对她来说很熟悉,她的脚步一直都没有停,她仿佛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而且她是低头走进来的。他看着她,问她是不是骗了自己。她停住了脚步,看着他,然后相反的一笑,说:“是啊!我骗了你,我好开心啊。你真是个傻瓜。”语气中带着恨意的报复,她看过来的目光中流淌着无尽的不满与仇恨。
“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笑着说:“骗人很好玩的,你知不知道?”她是很伤心的,但是却执意要笑。好倔的女孩。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又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没有愤怒的吼叫,只是轻轻地说。
但是这样轻的话语反而让她更加无地自容。她瞪眼看着他,一副放弃的样子:“是啊!我骗了你。你想怎样?我身上已经没有钱,来,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打我好了,随便你了,我人就站在这儿。”
但是他能怎样,他也没办法,一时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做一个坏女孩?”他双手抱着她的肩膀看着她,似乎要哭了。
她的头本是低着的,但是此时她忽然抬起了头,他刚才的话仿佛让她颤了一下,扎到了她的心,仿佛一下把她打到了地域,她连连打量着他的脸,他的话已经打退了她刚才那谁也看不惯的斗气,虽然她骗了他,但是她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会忘记的人。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她就感觉与他之间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和熟悉。带着担心和害怕她轻轻说:“我是一个坏女孩吗?你可以把你的很多钱都给坏女孩的,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你是不是在骂我啊?难道连你也在骂我吗?你不会骂我的是不是?”她轻轻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想了想,她不可以让他这样看自己的,于是她说:“其实我也没骗你。”她低下头又继续往前走,她想选择沉默。
但是突然的,她停了下来,猛地转头瞪着他,瞳孔微微的收缩了一下。看着他,那种熟知的气息依然存在,感觉他就像自己的亲人,既然是亲人,那么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呢,她想她已经无法选择,她应该告诉他,她想告诉他,改变与内心压抑已久的倾诉让她说了出来。
轻轻地,她说:“我的母亲得了重病死了!我父亲娶了别人,但是不久前他也死了,现在我是一个寄生在别人家的孤儿!你知不知道?”她哭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
他怔怔地看着她,突然间已经无话可说。
“我好痛苦,我好想流泪,好想叫喊。”她哭着说,“你知不知道我被他们打,被他们骂呢?他们打我,他们骂我。”
他看着她:“你的继母吗?”
当她说出这些话时,她已经忍不住,她哭着重重地打了他一拳:“我是一个骗子,我是一个坏女孩……你知不知道,他们打得我好痛。打得我好痛!”她哭着退去了自己的外衣,露出肩膀,让他看自己的背部。她脸上还在淌着眼泪。
周围给他的感觉如此的阴静,恍若隔世的阴间,他看到她瘦小的肩膀上紫青一片,像黑色的幽灵与她苦苦纠缠。他看着,脑中不由地联想到她那无数次被魔爪折磨时痛苦不堪的画面,疼痛的叫喊清晰的在耳边回旋,她一定流了好多泪,一定受了好多的煎熬。
他抬起手,帮她穿上衣服。
他看着这个瘦小的女生,叹了口气,有诸多感动和不懂。“对不起。”他眼眶湿润地说。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他忍不住伸过手帮她擦去,一遍一遍地,擦净。
他说:“你为什么一下子就把钱花完呢,为什么不计划着一点一点花?”
她说:“我喜欢这样,我很开心,我只想开心,因为这是骗来的钱,我给自己买新衣服,因为我也是一个女孩,我也爱美,我也想做一个美丽的女孩。”
他完全可以理解。良久的沉默,她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说:“其实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错,我很感谢你。”
他看着她,原来自己的面前竟站着这样一个命运不堪与众不同的女孩,他有感动有怜悯。她好可怜。她是一个女孩,却要受这样的重压。
他抓住了她的手。她低头,只是微微地瞥他一眼,现出羞涩:“你……”
他抓起她的手,然后放在嘴边帮她哈气:“你的手好冷。”
她眼神闪烁的,僵硬笑了一下:“哈……”
他拉着她的手。美丽清纯,绽放时节,时经妙丽的美好,却被污泥溅起的斑驳弄脏了她的身心。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娇瘦的脸,她一定很冷,她是需要一片温暖的,一种特殊的冲动流入他的心间。他说:“我可不可以……”
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彼此安静地沉默着。她一直没得到答案。
他说:“你现在准备去哪儿?”
她说:“不知道。”
他说:“中午吃饭了吗?”
她说:“没有。”
他说:“走,我请你吧。”
她说:“你上学会迟到的。”
他笑着说:“还有时间!”
下午放学后,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很高兴,但是却也很忧虑。当他看到她时,她正蹲在路边。他走近,却看到她手中拿着一把刀,她把刀子插进了一只小狗的身体里。他跑了过去,拉起了她:“你怎么这么做?”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挣脱他的手向前走去。他追了过去,拉住她的手。他理解她的。
他说:“不要这样嘛。如果你不舒服,你打我好了。随便你打,没关系。”他抓起她的手朝自己身上打去。她连忙缩回了手:“如果你责怪我,那你打我。”
他说:“今天放学你走得好快,下课我去找你,但是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说:“你继母是不是常常欺负你?”
她低头没有说话。
她说:“班上的同学被我玩过,没有人愿意理我。”
他们走在情人街的路上,他们在路边坐下。
此时的他们沉浸在两人的小小世界,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他们互相天真的相视笑笑,像两个天真的小孩。
他说:“你出来租房子住吧,我们一起打工赚钱。”
他说:“你不用怕,如果你愿意,你来住我家吧。”
他说:“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他说:“我会努力学习,等我长大,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你开不开心。”
他说:“我们一起过幸福的生活,我一定会让你很开心。”
她说:“好。”
他们慢慢的沿街走着,他笑着用手指着她,好像抓到了她的把柄一样,他问:“你昨晚和什么人在一起,你还吸烟。”
听到他的话,她看着他,然后微微笑笑,她这才知道原来昨晚他看到了自己,她说:“他们是我的朋友,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但是那只不过是一种虚假一时的发泄。
顿了顿,她说:“如果你认为那样不对的话,那么我以后就不和他们来往了。好不好?”
他们边走边说,边走边聊,微妙的小小的欢喜在他们之间传递。忽然,一个人挡在了他们面前。他们看到是母亲。
母亲看着她说:“拿钱供你上学,你却不好好学习……”
“我怎么不好好学习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好好学习。”她不服地争辩道。
母亲笑了笑:“那他是谁?你这个小不要脸,你不是早恋是什么?”
她哭了。“你这个老妖精。”骂她母亲,骂得很难听。
他拦住她。她瞪了他一眼。
“你敢骂我,你这个小不要脸,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信不信我打死你。”母亲瞪眼看着她咬牙说,“我看见你我就恶心,你花了我多少钱呢你?拿着钱不好好学习,出去勾引别人,你这个小婊子,小婊子……”母亲不断地在笑着。
她看着那张丑陋的笑容,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气。母亲的笑,母亲话,母亲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刺激着她幼小的心灵。她可以侮辱她,但是现在不可以。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包括他。
她哭着骂着,带着痛苦与愤怒。
[NextPage]
她拿出刀子突然向母亲扎去,那样的突然!
但是在这一瞬间,他伸出了手,那愤怒的冰刃被他挡住了,只听他叫道:“别做傻事!”带着急切,带着他的梦。
刀子扎进了他的胳膊里,血流了出来,鲜红的血!
她紧张,害怕,她松开了手中的刀子,她说:“你,你……”紧张切断了她的话语。她好感动。她多么希望那刀子是插进了自己身体里,多么希望!这个好人!这个傻瓜!
一定很疼吧!是啊。他很痛,痛得差点晕过去。
母亲看着这一幕赶紧说:“哦——你,你就会闯祸,你闯的祸你自己承担。”她生怕自己担责任。
她扶着他,往医院走去。他的伤口在不断的流血,他好痛的样子!但是,她看到他笑了,露出了那暖暖的笑,暖暖的,可以融化严寒冰冻。
她看着他,泪珠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滴下:“你还笑。”
他确实还在笑。
他们摇摇晃晃的,路上经过的行人,没有谁愿意来帮助他们,只希奇的抛来新鲜的目光。突然,他倒下了,倒在了她怀里。
她抱着他,他好重,但是她可以把他抱起的。她说:“下一次你要抱我的哦。”
他说:“好。”说完他便晕了过去。
那天,当他醒来时已经在家里了。
他的手臂包扎好后,有人通知了他的父母,是他的父母来到医院把他接回去的。
他躺在家里卧室的床上,房间内充斥着白色的灯光,映入他眼帘的这些,既陌生又熟悉。
他从朦胧中惊醒,因为有一丝湿润穿进了他的身体,他想起了她,他问母亲,但是母亲却根本不知道。
他迫不及待的要出去找她,母亲拦不住,母亲从后面追着:“喂。先喝杯水!你去哪里?”
他来到客厅,父亲在叹气。他看到了,电视上播出车祸中一个女孩在街上被车撞死了。当镜头在那个女孩脸上一晃的时候,他呆住了。母亲递过来让他喝水的水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怎么可以这样呢?别这样好吗?一阵心痛的作呕。他对她说过的,要让她开心,要让她过幸福的生活。为什么要这样呢?他说过的,他说过的……他冲出房门,嘴里一直说着:“不是的,不是的……”
她到底去了哪里?不是的!
那天,他说:“我给你钱吧。”
那天,他说:“对不起。”
那天,他笑着说:“还有时间!”
那天,他天真地告诉她:“可以出去租房住,可以让她住在自己家里,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可以幸福。”
那天,他说:“好。”
那天,她吃棒棒糖的样子好可爱。
那天,他倒在了她怀里,她把他抱到医院,是她害了他,她要救他的,要赔他,要偿还他的,但是她没有钱,没有医疗费。
她惶惶地跑到了街上,她已经忘记了所有,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字——钱,钱,给我钱好吗。但是这天底下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她好孤独。情急之下,她偷了别人的钱包,不幸的是却被别人发现,在追赶与慌逃中。汽车说:“这个世界好灰暗,你们到另一个世界相见过幸福的生活好吗?”于是那一瞬间便成了她在这个世界的永恒。
汽车把她从另一个世界又带回,她的思想又回到了现实,潮湿弄醒了她,她睁开带着歉意的双眼,眼窝湿湿的,枕头湿湿的,枕头上好多的水,她娇瘦的脸就帖在一片潮湿中,原来这只是一场梦,这只是一场梦,这只是一场梦,继母,继母还在隔壁的房间里美美的睡着大觉。【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