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年间。
钟少不过是长安城一个小混混,没什么本事,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然而整个长安城没有不知道钟少的,因为他娘是烟花阁的老板娘,出了名的美女。但他爹是谁无人知晓。钟少曾听她娘提起过,据说十八年前她娘是烟花阁的花魁,而且还是那种卖艺不卖身的,后来就遇见了风度翩翩的钟少爹,于是就有了钟少。其实钟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至于后来他爹为何突然消失了留下他和他娘他完全不知。而他娘更是对此事绝口不提。
钟少从小不学无术,成日和烟花阁花魁的儿子康奕与一般小混混厮混。
这日,长安城里格外热闹,据说是林家老爷的千金从慈航斋回来了。这林小姐貌美如花,多才多艺,不仅如此,她还是慈航斋的圣女。在她十岁时,就被慈航斋掌门人看中,收为关门弟子,精心培训。武功相当了得,据说与寒鸦谷谷主最得意的弟子新一代妖女不相上下。
大队人马经过,惹的路人纷纷让路,不少人盯着那顶轿子看,希望能一睹林小姐花容月貌。康奕对钟少说:钟少,听说那林小姐长的比咱烟花阁任何一个姑娘都漂亮呢,咱们得想办法看看那林小姐长的到底何等模样。钟少说:最见不惯这等所谓的千金小姐,摆什么千金架子,要看你自己去看。康奕说:只怕等你看到林小姐时,再说不出这等话。说着,拼命的朝人群中挤,钟少嘴里虽这么说,但是到底心里惦记着康奕,也随他挤进人群。
“啪”的一声,康奕不小心被人挤倒在地,钟少一着急,忙把人群挤开,朝康奕扑去,两人一起倒在路中间。行进的轿子停了下来。只听得里面有声音问:管家。出什么事了?那声音清脆悦耳,康奕愣在那里,竟忘了起身。旁边一穿着华丽的老者恭敬的对着轿子道:小姐,没事,人太多,有两个小兄弟摔倒在路中而已,小姐大可不必理会。
摔着了?有没有事?说着,轿帘已经掀开,探出头来。人群中一片唏嘘声响起。钟少和康奕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轿子里的人道:管家,还不把人扶起来,然后对钟康两人道:你们没事吧?康奕说:没……没事,小姐,小姐也没事吧。旁边的人笑道:摔的人又不是小姐,能有什么事?康奕大窘,红着脸不知所措。轿子里的人道:既然没事,那么,管家,我们走吧。神色冷漠,仿佛刚才不曾与他们说过话般。
钟少道:这个女人可真会变脸。我说康奕,她……康奕,康奕,你小子丢魂啦?康奕看着渐渐远去的轿子,半晌才缓缓道:好美。钟少冷哼一声:也就你会喜欢。我可不喜欢小姐架子十足的女人。康奕说:不懂别乱叫。钟少说:行,就你懂,你是情痴。可人家是林大小姐,咱们呀,想都别想。走了,回烟花阁,不然咱们的老娘又要扯着嗓子叫啦。说完就拉着康奕走了
寒鸦谷。
蓉儿。慈航斋的林夙夙已经回长安,你去长安一趟,势必把《别久念》找到。别让林夙夙抢了先。一个女人,负手而立,看不清脸,但纤细却充满邪气的身型已经可以判断此人不是一般女子。她对身后的一位白衣赤足的女子道。
师父,那《别久念》到底藏于何处?长安城那么大,我该如何下手。白衣女子道。
据说当年的平剑大侠曾与烟花阁花魁有过一段感情并且生得一子,后来平剑大侠不知所踪。但是据我推测,平剑那个老狐狸肯定是会把《别久念》传给他儿子,所以,《别久念》应该在烟花阁。
白衣女子道:师父,事隔多年,那烟花阁不知……
话还未说完,就被妖艳女子冷笑着打断: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她怎么舍得放弃烟花阁?她肯定是要在烟花阁等着平剑大侠回归了。妖艳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瞬间恢复冷漠。转头道:蓉儿,这次任务艰难,自己多小心点。烟花阁,可不是好对付的。
白衣女子道:师父放心,蓉儿一定会拿到《别久念》的。说完,转身离去。
长安城,繁华依旧。
钟少和康奕,悄悄溜到林府后院。钟少轻声问:康奕,不会有事吧。康奕说: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偷东西。只是偷偷看下林小姐而已……嘘……别说话,林小姐出来了。两人朝园内看去,只见一个小丫头和林夙夙走了出来。那林夙夙道:小翠。我要练剑,你莫要让旁人进来。那叫小翠的丫鬟应了一声便朝后门走去。林夙夙背对着藏着钟康二人的墙,轻轻扯起嘴角冷笑一声,然后开始练剑。
银白色的细剑如风般舞动,林夙夙优美的身型再加上一身白衣,忽上忽下有如梨花翻飞。突然,一个不小心险些跌倒,康奕大叫一声小心,已从墙后冲了出来。林夙夙仿佛早已知道,只是轻笑,却不惊奇,只是拿着剑站在康奕前面等着钟少也冲出来。钟少见康奕冲进院中也忙跑出来对林夙夙道:林小姐,我着兄弟因上次见你一面后,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所以想来看看小姐,小姐莫要见怪,我们这就离开。
林夙夙笑道:这位莫非就是长安城四大公子之一的钟少?既然来了,何不进屋坐坐?
钟少道:这如何使得,我……
康奕忙起身道:使得使得,林小姐乃习武之人,又岂会计较繁文缛节。说着,便拉着钟少随林小姐进屋。
方坐下,林小姐便道:其实我是有事要与二位公子商量。
钟少心想:果然是个狡猾的女人,我想她哪能那么好心请我们喝茶呢,只怕从一开始,就是她设计好的吧。嘴里却说:这是哪话,小姐有事只管吩咐。
林夙夙轻笑:既是如此,我也不和二位公子兜圈子。《别久念》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康奕失声道:你怎么……却被钟少打断:什么《别久念》?那是个什么东西?
林夙夙笑道:是本武功秘籍,传闻练成此秘籍者,便能天下无敌。
康奕奇道:姑娘想天下无敌?
林夙夙道:谁天下无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造福百姓。最近长安城如此热闹,大多是为秘籍而来,如果秘籍在你们手上,最好交与我。
钟少挖苦说:你的意思是你林大小姐能造福百姓?
林小姐笑了:两位公子误会了。我要秘籍并不是想天下无敌,我可以什么样从你们手中接过,什么样交与师父。这秘籍,倘若落入魔人之手,定会祸害苍生。
钟少心想: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哼,哪个来要秘籍的人不是这么说。不知那书究竟有什么好玩的,但是我就不给你们。擦屁股也不给你们。脸上却依旧是微微的笑容,扯了一把康奕的衣服道:我们不知道什么秘籍,打扰小姐了。然后拖着康奕就走。
路上,康奕道:钟少,为什么骗林小姐啊。
钟少道:你有本事,就从我娘那偷来秘籍给林小姐喽。我都没见过这东西。谁知道是真有还是假有。
康奕道:我娘说有的。钟少,你说我要是把秘籍给林小姐,她会不会就……
钟少说:得了吧,少做梦,我看那女人,精明的很呢。咦?今天烟花阁怎么这么多人?说着两人走了进去。
只见大厅内,一位白衣女子在那翩翩起舞,柔软的腰枝,纤细的足,美的不像凡人。钟少愣在那,搜肠刮肚实在想不出形容那女子美貌的词语。康奕道:我原以为林小姐的美貌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没想到还有女子能如此貌美。只是这姑娘,美的有股子邪气啊。这一说倒提醒了钟少,对呀,这女子美的太不真实,给人很危险的感觉,莫非,也是冲《别久念》而来?
烟花阁已水泻不通,却出奇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女子。钟少穿过人群,来到烟花妈妈面前:娘,怎么会事?烟花阁什么时候又来新的姑娘了?烟花妈妈说:哼。说是什么卖身葬父,我看这姑娘,八成有问题。钟少道:知道有问题你还让她在这?烟花妈妈冷笑道:我倒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今晚就让她接客。钟少道:这样不好吧。烟花妈妈冷笑道:怎么,舍不得?要不,交给你?钟少笑着说:那万一她正是来杀我的怎么办?你不要儿子啦?烟花妈妈敲了敲钟少的头:不是有老娘在吗?你怕什么。
一舞完毕。烟花妈妈走至大厅,道:蓉儿今夜,就由我的儿子亲自破身。各位大爷若对蓉儿有意,可以先预订,五十两银子。话一说完,烟花妈妈就被一群人给拥住,钟少无奈的笑笑,回房了。过不久,门吱的一声开了。钟少抬头,看见那女子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旁边的姑娘道:去吧,我们公子还未碰过姑娘呢。说完把门一关,笑着散去。钟少低下头,不敢正视蓉儿的脸,这女子太过邪气,仿佛多看一眼就会中毒更深。蓉儿缓缓走近钟少,软语道:公子,让蓉儿来伺候吧。钟少别过脸去,轻声道:说。你是不是也为秘籍而来?你大可不必如此牺牲,我放你走便是,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蓉儿睁大双眼,一脸无辜:公子,你说什么呀?什么秘籍?我听不懂。钟少捏紧蓉儿的手:你当真不知?蓉儿吃痛的呻吟了一声,眼里含满了泪水,就快掉下来:公子弄疼人家了。公子是不是不喜欢蓉儿,若公子不喜欢,蓉儿这……这就离开。钟少看着蓉儿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软下心来,心想或许真的是冤枉她了,而且适才捏住她的手时,感觉她根本无任何内力,更无武功可言。分明就是一个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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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少说: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在此?
蓉儿低下头,缓缓道:蓉儿是苗家女子,爹爹是苗家寨寨主。不久前被奸人刺伤,爹爹身中剧毒,只好来到中原寻找解药,不久前爹爹身上毒性发作,忍受不住自尽于郊外,小女子身弱无奈,只好卖身葬父,所以……说着,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钟少忙捧住蓉儿的脸说:对不起,我……心里很是懊恼。心中想,这女子乃苗家女子,自然和中原女子不同,自己怎可胡乱怀疑。蓉儿拭去眼泪,勉强笑道:公子,现在,由蓉儿来伺候公子吧。钟少道:不可如此,我刚才只是胡乱说说……蓉儿黯然道:公子,蓉儿如今已是青楼女子,我……蓉儿能把清白之身给公子,已经很满足。说着,吹灭了蜡烛……
烟花妈妈听着房内的动静,轻蔑的笑了,为了《别久念》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明儿就让你接客,我倒要看你能撑到何时。
次日中午,钟少才幽幽醒来,已不见了蓉儿。烟花妈妈走进来,看见床单上的血迹,不着痕迹的笑了,转头对钟少道:怎么样,儿子。这可是绝色美女哦。钟少尴尬的笑笑:娘,你别……烟花妈妈笑道:哎哟我的儿子还不好意思啦。钟少道:娘,你准备让蓉儿接客?烟花妈妈吸了口烟,道:那是当然,身为青楼女子,怎能不接客,怎么,你舍不得?钟少道:娘。也许是我们多想了,我看蓉儿姑娘也不像是什么会武功之人,我昨日试过她,她体内没有丝毫内力,更别说武功了。她是苗家女子,自然与中原女子不同,所以看上去才会觉的美的有些不真实。娘,不如,留下给你做儿媳吧,这么漂亮的姑娘,做青楼女子不是太可惜?
烟花妈妈道: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功夫,这正说明她的厉害之处。你这小子。不想要命了,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她三两下就可以弄死你。
钟少赌气道:我不管,总之我要娶她……大不了,我从此努力跟娘学武功好不好?
烟花妈妈略一沉吟,道:好,我就把蓉儿给你,但是,你必须从此努力学好武功,只要你不努力,我照样会让蓉儿出去接客。
大街上,康奕道:你小子,昨儿晚干什么好事了?钟少顺手拿了个玉佩看了看说:康奕,我想送个礼物给蓉儿,你说送什么好。康奕说:你这小子。原来我娘说的是真的,蓉儿姑娘真的,真的……钟少大笑道:不仅如此,我娘还把蓉儿给了我,并且说只要我练成了《别久念》就让我和蓉儿完婚。康奕大惊:你准备练《别久念》?钟少忙捂住康奕的嘴说:,小声点。其实为了娶蓉儿,我什么都愿意。康奕,你不要告诉我你也喜欢蓉儿。康奕忙道:蓉儿虽然美丽,但是我还是喜欢我的夙夙。而且,那个蓉儿,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危险。钟少,你要小心了……正说着,看见前方一个白影飞过,接着看见林夙夙也飞了过去。钟少感觉那白影甚是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康奕一看见林夙夙,早已忘形,忙拉着钟少朝人影消失处奔去。
紫竹林。蓉儿靠在一根纤细的竹竿上,双手交臂,冷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慈航斋的圣女。林夙夙飞身立于竹叶之上:你到底是何人?蓉儿笑道:寒鸦谷继承人蓉儿,也就你们口中的妖女。林夙夙道:你就是蓉儿。蓉儿大笑,声音婉转动听: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妖女。林夙夙正色道:蓉儿,我劝你快快停手,《别久念》不能落入魔教,以免祸害苍生。蓉儿冷笑道:说的真是冠冕堂皇,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也想拿到《别久念》,为的不就天下无敌吗?林夙夙道:蓉儿,现时回头还不算晚,《别久念》绝对不能沦落魔教,否则,定将引起浩劫。蓉儿冷笑:没有我这个妖女,你又如何能扮演圣洁的圣女,不陪你玩了,但是下次让我看见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说完纵身一跃,已不见踪迹。
这边钟少和康奕赶到紫竹林时早已经不见林夙夙的踪影。康奕心想,莫不是自己的错觉。钟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就跑。康奕奇怪,也赶了上去。钟少赶回烟花阁,冲进别院,看见蓉儿坐在那抚琴,心中的石头方落地。康奕不敢正视蓉儿,低着头叫了声弟妹。蓉儿抬头笑道:原来是康大哥和公子,你们怎么回来了?公子不是说要去练武的吗?钟少抓了抓头:我担心你,来看看。蓉儿低头笑道:蓉儿怎么会有事。烟花妈妈特意把蓉儿安排在这别院,不会有任何人来骚扰的。公子大可放心。钟少看了看蓉儿,有些不舍:蓉儿,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蓉儿道:公子可要认真学。晚上蓉儿抚琴,公子练剑可好?钟少忙道:好好。我走了。说着就拉着康奕离开别院。
烟花妈妈把《别久念》交给钟少。交代了几句,便去大厅招待客人了。康奕打量了一下四周,道:钟少,想不到这烟花阁下面居然还有密室。你娘就这么把秘籍给你,也不教你什么,能行吗?钟少道:我也不知道,总之我们先开始练吧,有什么瓶颈再问娘。为了蓉儿,我一定要学成。康奕看着眼中神采飞扬的钟少,轻轻叹息一声,拿起剑和钟少开始细细研究秘籍,开始比划。
从此,长安城的无用混混钟少终日刻苦习武,成为了长安城里人人竟相传诵的美谈,人们都知道了钟少娶了位美若天仙的妻子,从此性情大变,刻苦习武,不再整日厮混于街头。关于这位钟夫人,众人更是传的离奇,都说她有惊人的美貌,却无人见过。钟少每日与康奕在密室研究《别久念》,夜晚便与爱妻蓉儿抚琴舞剑。而康奕自那天与林夙夙有了交谈就开始不冷不淡的开始了某种关系,那康奕与林夙夙皆是外表冷淡之人,在意的是精神世界。有一个眼神一句默契的话就已知足。时间就这么流逝过去。而钟少和康奕也即将练成《别久念》。烟花阁开始为钟少的婚事张罗,一片喜庆。
那日春光明媚,似乎长安城内所有花朵于一夜间怒放如斯,花香充满了空气。烟花阁张灯节彩,甚是热闹。长安城里所有人都知道,烟花阁老鸨的少爷要成亲了,夫人乃是苗疆美女,天香国色。众人都想看看到底是何等美女,让混混钟少转变了性格。
别院,一群姑娘正围着蓉儿为她梳妆打扮,一片忙乱。秋双笑道:少奶奶真是漂亮,都是做新娘子的女人最美丽了。蓉儿只是笑,脸上红得好看,却不知是害羞还是胭脂。蓉儿并不答话惹得春月嬉笑道:少奶奶和少爷那么久,怎么,怎么这肚子,还是……蓉儿听得此语,脸刷的更红了。秋双假装很严肃的呵斥道:月儿闭嘴。说时却将眼角瞄向蓉儿。春月见秋双如此便更加道:都是女人有什么打紧。少奶奶可要争气啊。蓉儿红着脸,低头不言。良久方道:两位姐姐先出去好么。蓉儿想一个人静静。秋双白了春月一眼:都怪你。然后笑着拉着春月离开了。
蓉儿细细的描着眉,想着和钟少相处的点点滴滴。手劲不由加重,眉就画歪了。门外却已有人叫道:少奶奶快点,时辰到了。蓉儿忙拭去眉尖突兀的黑线,盖上喜帕,端坐床头。
大厅内,一身红衣的钟少笑吟吟的迎接客人,只听得一声,时辰到,新娘子已被人扶着走了出来,钟少看着自己的新娘,心内是满满的幸福。康奕站在林夙夙身边像是对夙夙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道:看见钟少幸福,我也就觉的自己幸福了。林夙夙失神的望着新娘,也低声道:只怕是凶多吉少。康奕说:我会拼了我的命不让钟少受到伤害的。林夙夙也不言,只是定定的盯着蓉儿看。
却只听到一声拖长到已经快变调的高叫:吉辰已到。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看着钟少和蓉儿二人缓步进入大堂,准备拜堂。
却忽然听一到声慢着,一名身着灰色布衣的女子不知从何处出现,已穿过拥挤的人群冲进大堂。众人大惊,都诧异的看着来人。只见那布衣女子厉声道:贱人,师父交代的任务不好好完成,却在此与男人勾搭,我已禀报师父,师父随后就到,看你能得意多久。蓉儿大惊,慌忙扯掉盖头,众人一片哗然,蓉儿也不管那么多,快步走近那女子,低声道:师姐,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有什么事,拜完堂再说。布衣女子大笑,大声得好象要所有人都听到:拜堂?真是好笑,身为寒鸦谷的继承人,你居然说要与人拜堂。那布衣女子此话一出,堂内更是一片肆无忌惮的议论声。钟少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蓉儿,好看的脸没有一丝血色:蓉儿,难道……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蓉儿道:我们先拜堂,不管她。布衣女子劈手扭住蓉儿的手,一脸阴冷的笑着,一字一顿的说:要我放过你也好。你乖乖交出《别久念》,并且从此退出寒鸦谷,让我来做继承人,你的事我就不再过问。蓉儿眼神流转,瞬间面如清霜,缓慢但清晰的吐出两个字:休想。说完,一个旋转,嫁衣瞬间破碎并四下飞散,蓉儿已恢复往日白衣赤足的模样。手中软剑闪动,已朝布衣女子刺去。烟花阁顿时大乱,人群四下逃散。只有烟花妈妈在一旁冷笑: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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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奕见状忙上前拉开傻在原地的钟少。
为什么,为什么!钟少忽然清醒过来,朝蓉儿大声不甘的叫道。蓉儿回头看了钟少一眼,布衣女子趁此破绽瞬间一剑刺过,蓉儿大惊,忙一闪身型,却还是被刺伤了手臂。那布衣女子招式已老,躲避不及,被蓉儿一剑刺穿胸口。蓉儿大口喘着气,再次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好象瞬间老了十岁的钟少,然后飞身离去。
紫竹林。
妖艳女子依然负手而立,此时却见到她的绝世容颜,只是美好的容颜带着极大的怒气,她恨声道:蓉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蓉儿忙上前道:师父,不是这样的,弟子差点就可以拿到《别久念》,如果不是师姐去搅局,弟子今晚就可以拿到《别久念》交与师父,如今身份暴露……
妖艳女子好象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怒气,然后闭上眼,半晌没有动静,蓉儿却依然不敢有什么动作。许久,妖艳女子才睁开眼,缓缓道:这么多年了,黄儿还是如此不顾大局。好了蓉儿,今晚血洗烟花阁,一定要拿到《别久念》。
是夜。烟花阁格外安静。林夙夙等人坐在别院内商量。
林夙夙道:寒鸦谷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夜寒鸦谷定会回来硬抢秘籍。钟少失神的脸上浮现出愤怒,道:我定要杀了她不可。林夙夙刚想说话,却看到坐在钟少身边的康奕,只得稍带讽刺的说:你舍得吗?就算你舍得你未必是她的对手。康奕拍了拍钟少的肩膀说,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正说着,蓉儿已降落在他们面前。钟少立刻站起身道:妖女,你为何要骗我?蓉儿把头撇向一边,默默不语。钟少又满声悲怆的说道:难道,你就为了本秘籍而委身于我?蓉儿终于回过头来,冷声笑着:钟少以为我真是和你有肌肤之亲吗?我现在也可以让你体会一下那种感觉,说着,抬起右手,纤细的手腕上有一串银铃,手轻轻的来回摇动,带动银铃,铃铛发出一钟奇怪的声音。一行人只觉身边的景物更换,钟少已和蓉儿躺在卧室,两人身无一物,蓉儿躺在钟少怀里,不甚娇羞。突然音乐停止,一切幻像消失,众人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依旧站于庭院中。怎么会这样?钟少喃喃,心中刺痛。烟花妈妈冷哼一声,道,不愧是寒鸦谷少掌门,果然厉害。话音刚落却见瞪着血红双眼的钟少已冲向蓉儿: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么欺骗我。蓉儿随手一掌,已把钟少打倒在地,康奕见状,心中已无章法,气都不运就冲向前去,也吃了一掌,和倒钟少倒在一起。林夙夙见康奕受伤,心中一动,抽出宝剑,娇喝一声,朝蓉儿刺去,蓉儿亦拔出软剑挡下这来势汹汹的一剑。随后两人交手,剑花飞舞,说不出的清美。
烟花妈妈却只是看着这一切,冷笑不语。
这边夙夙和蓉儿打的难舍难分。康奕和钟少两人已盘腿坐在原地运功疗伤。突然,蓉儿身后有无数暗剑朝她飞去,蓉儿忙闪身回避,林夙夙乘机把剑刺向蓉儿,眼见蓉儿即将被林夙夙的宝剑刺穿胸膛,夙夙大惊,从不曾想到蓉儿居然无力反抗,想收回剑却为时已晚,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飞速扑过来,挡在蓉儿面前。宝剑瞬间穿透胸膛,锋锐的剑刃从后背穿出。时间刹时静止,有的只是蓉儿的失声尖叫和夙夙不可相信的表情。
鲜血喷涌而出,夙夙慌忙送开手中宝剑,后退几步,眼中已蒙上一层雾气。那心口被刺穿的人,是钟少。
钟少颓然落地。林夙夙仿佛失去了意识而愣在原地。康奕大叫着扑向钟少。蓉儿抱着钟少,白衣已被染红。眼泪流出,滴落在钟少的脸上:为什么?钟少看着蓉儿微笑:因为我爱你啊,傻丫头。蓉儿的眼泪顺着脸的曲线不住滴落在钟少的脸上,她抽泣着说,钟少,你这个傻瓜。钟少吃力的抬起手轻柔的抚摩着蓉儿的脸:不要哭。我最怕你哭了。蓉儿用力抱紧钟少: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还要救我,我骗了你。为什么要爱我,我是妖女啊,我是妖女啊。钟少轻轻的笑了,声音却越来越小,钟少慢慢的说: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夫人。说完,手已垂下,合上眼,停止了呼吸。蓉儿摇着钟少:醒醒,你醒醒啊,其实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其实那天晚上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还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也爱你,你不准死,不准死啊。康奕愤怒的向坐在地上已然失神的蓉儿骂去:妖女,都是你,不是你的话钟少就不会死,我恨不得杀了……还没说完嘴已被夙夙捂住,康奕见夙夙满眼悲伤,冷静了不少,于是也停止了说话,默默站在一旁恨恨瞪着蓉儿。蓉儿轻摇着钟少说,公子,蓉儿已被所有人不容了,蓉儿这就去陪伴公子,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说完拔出插在钟少胸口的宝剑,信手抬起,在颈项处轻轻一抹,鲜血再次染红了大地,然后好象是枯叶落地一般,蓉儿面带笑容的扑倒在钟少身上。蓉儿自刎之快已超出康林二人的反应,二人见蓉儿扑倒,眼中已快消失的神采终于完全黯灭。
哈哈哈哈。一声冷笑与一道身影一起划过天际。是烟花妈妈,她说。做的好。做的真是太好了。康奕抬起头:为什么是你?
烟花妈妈撕下面具。却是那妖艳女子。林夙夙拉着康奕后退几步,冷声道:寒鸦谷谷主,居然是你。
烟花妈妈笑道:没错。是我,一直都是我。钟少的娘,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对了康奕,你知道刚才自刎的是谁吗?就是你十五年前元宵节走丢的妹妹。
康奕大吃一惊,道:原来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妖艳女子笑道:没错。是我,是我干的。我就是要看着你们骨肉相残,我就是要让钟剑平的儿子不得好死,我就是要让他绝子绝孙。当年,如果不是李焉南那个贱人在钟剑平面前挑唆,使得钟剑平离我而去,我又怎么会独守寒鸦谷?钟剑平负我在先,我就是要让他的后代不得善终。
康奕大叫:不许这么说我娘!是你杀了钟少,是你杀了蓉儿,我今天就要替他们报仇。妖艳女子冷笑,说,就凭你的武功,也想杀了我?那日我给你们的秘籍只是一部分,重要的另一半你们没有练就根本无法用出《别久念》的武功。说完就如看好戏般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等着康奕走火入魔而亡。
夙夙还想反驳,却见康奕望过来,二人眼神交换,夙夙已然明白,两人不再答话。康奕双目紧闭,夙夙拿出贴身的匕首围护着康奕。康奕仔细的按照《别久念》上说明的路线重新运气,运完一周,却发现气根本无法再前进下去。难道真是如此么,康奕一阵灰心。心中疼了起来,此时脑海中闪现出钟少和蓉儿死去的景象,还有以前和钟少一起玩的时候。康奕感觉自己猛然充满了恨和一种他说不清为什么会产生的爱。
他感觉气又开始向身体的各个部位游动,身体的每个经脉都充满了力量。然后,他把体内的所有气会聚在右手手掌,一掌向那女子轰去。康奕可内力外发,已然达到高手境界,然而还是集体内所有气于一掌,其威力足可变天动地。这一掌速度极快,在场三人都没能闪避就被掌风激起的飞沙走石淹没。康奕用尽全力,晕了过去。
天山之下的一个小湖边,木屋中。
康奕终于醒了过来,看到在身边不停收拾这收拾那的夙夙。努力回想晕倒前发生的事,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于是努力直起身,唤了一声,夙夙。
夙夙一怔,回过头来,双眼已充满泪水,飞身扑向康奕,大声哭泣起来。康奕一楞,但随即也轻轻安抚着夙夙。
十一个月后。
长安城外。
康奕和林夙夙立于一座合坟前。坟前立着大理石碑。碑上刻着蓉儿钟少的名字。
林夙夙黯然道:已经一年过去了,此事在江湖中也已渐渐平息,蓉儿和钟少也能安息了吧。
康奕说:钟少对蓉儿一往情深。把他们葬在一起,也算了了他们的心意。康奕转身拥向夙夙,轻声说,不知以后,谁来将我们葬于一处。
林夙夙道:这《别久念》到底不能流传一世,我们带上它,从此隐居天山,不问世事,可好。
康奕道:一切听夫人的。
二人一直站到暮色四合,方才向天山的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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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没有寒鸦谷,没有别久念。
长安城繁华依旧,只是再也没有烟花阁。【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