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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黄昏

作者：佚名文学来源：网络点击数：更新时间：2008-4-26

　　这一日，我坐在房中看书。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一个天才走了进来（注：此为他亲口所说，并非捏造）。我知道他；这类人本身就很常见，你在大街上遛狗或散步时，你经常会遇到这种人，这类人的无论是额头上，眼中，嘴里，还是衣服上，裤子里都装着“天分”两个字，智慧从他们的口中而不是脑袋里蹦出来。
　　让人意外，我对这个不速之客并不感到惊奇。我只是稍微换了一下姿势，不以为然的道：“先生，你是……”
　　“我是天才，”他毫不害臊的说，“我来自一个寂寞的地方。请允许我打扰一下，请问你在干嘛呢？”
　　实质上我明白，他们是从来不会期望得到我的回复的，即使我不允许，他同样会这么做，而且没有半点害臊，他会将我的回答丢到风里，然后抓一把灰尘还给我，我保证。我说：“我只是在消遣，你知道，这有助于消化。”
　　“消遣？”他笑笑，道，“你找到自己的角色了吗？或许你从来是个看客，一切都是想象中的。这张书桌或许其实是个马桶，你嘴里叼的也许是一坨屎。”
　　“我……”我有点窘迫，结结巴巴的说，“不知道……”
　　“先生，你信教吗？”然后不等我回答，他又接口说道，“上帝也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他星期天休息只是为了赶上教堂的合唱，难道你以为他会听你的祈祷？哦，对不起，或许应该是她。”
　　“我……”我难堪的道，“我的宗教是科学！”
　　“你知道，科学并不总是对的。”他摘下眼镜，道，“牛顿最后不也信了上帝？”
　　这一点我无话可说。
　　他又道：“你对艺术如何评价？一堆做工粗糙的手工艺品？”
　　“艺术……我……”
　　他道：“梵高的画，不也是三种颜色的混合吗！谁能真正区分呢？谁管他呢，这些东西绝大部分都在一群白痴的手里，它们被当作象征而不是用来品尝。”
　　他的话无比精确。
　　我很沮丧，完全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愿望。我把玩着手中的铅笔，他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令我感到很压抑，好像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挖一个大抗，然后跳下去把自己埋掉。我离开书桌，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这期间，这个天才一直在翻我的书架，鬼知道他在找什么，因为他根本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我躺在沙发上一直看着他，他似乎有点焦虑，烦躁不安的晃来晃去，不停的跺脚，还一边喃喃自语。就这样，我们保持着这种状态，最后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根据习惯，我觉得有必要离开这个房间单独呆上一阵。我在衣架上拿了上衣，想出去散散步。我问他：“先生，我得出去走走。”
　　“请便。”他耸耸肩，不以为然。这是他们的惯常做法。
　　“那么，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我试探的说。
　　“帮忙？”他轻蔑的笑笑，以一种嘲弄的口吻道，“我只是看看，上帝在工作日中到底遗忘了什么！”
　　我于是走下楼。天已经阴云密布了，风大起来；街上没有什么人，只有房东老先生坐在风中看报纸。我说：“我楼上来了个天才。”
　　“哦。”他说。
　　我想，对于这种事，他肯定是见怪不怪了。
　　我觉得很无聊。看看天，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冰雹来；我想着外面去不了，不如回家睡觉。于是我爬上楼，回了房间。房中如同往常一样整洁，冷清。我懒得开灯，仍开衣服，栽到床上，沉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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