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快要来了。几乎所有学生的脸上都闪动着快乐的笑。惟有岚澈不。岚澈暗道,下场破雪有什么好惊喜的,靠。
他踱到教室外面,穿过梧桐树萧疏的枝干,看到阴沉昏暗的天空,浓烟滚过。一股味精味钻进鼻孔,带他回遥远的故乡。麦子的清香。麦子金黄,如同黄色的海洋。带归宿感的味道。
今年的雪来的特别晚,快到春节了还没见一片雪花。快到春节了,快放假了,快考试了,妈的,一年,又过去了。
北风呼啸。一片干枯的梧桐叶在风中盘旋。像一只飞翔的鸟。看上去很自由,但最终还要落到地上。不知为什么,他总对梧桐兴趣盎然。剥落的树干。干洁光滑的肌肤。还有一股清香。对,像我的依米。
一
我与依米在校外同居。我从不会羞于说这句话,这是很幸福的。或者性福。依米身上有种勾魂摄魄的力量,而且很漂亮。她总喜欢对着我可爱的笑。甚至在夜里温存的时候。我是夜行动物,在夜里,我要么做爱,打架,上网,写小说,要么写小说,上网,打架,做爱。
我是在打群架时遇见依米的。她站在远处瑟缩着双肩,惹人怜爱的样子。我的胳膊出了点血。打完后,我走向她。我说,小姑娘,吓着你了吧。你快回家吧。她摇摇头。她说,你的手上流血了,要不要包扎一下。我说,不必了。小KS。一会儿就晾干了。我那里有药水,小心别感染了。
我被她拉到她在外面租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住。整洁的小屋。有一个小风扇,许多书。
那时夏天。她坐在我一侧慢慢涂上药水,乳房的美好形状隐隐约约。
你是浅川一中的?她问。
是啊,你也是?
嗯。你不要老与他们混在一起打架。听说他们打得很凶,有时会出人命的。
没办法。人生无聊,无聊了想要打架,打完后仍然无聊。上网等与此相同。
可是这样……不知为什么,我想要改变你。她脸上飞上一片红晕。
二
我们就这样走到了一起。后来我知道,当时有许多男生追她,三教九流的。不知为什么偏偏看上我。
后来我又到她的宿舍。我们躺在被窝里说话。她问,岚澈,打架时你是否有恐惧?
是。我是一个在恐惧中长大的孩子。童年被黑暗笼罩,常常从梦中惊醒。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梦魇。梦中的我惊慌地奔跑,躲避身后什么东西的追赶。总是迷失自己。黑暗中,你什么都看不到。一片死寂。你能不怕吗?
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子。
我也不知道。父亲是中学化学老师,脾气暴躁。13岁那年,隔壁办公室传来父亲的喘息声和一个女生的呻吟声。貌似强大而清高的父亲,所有人都认为是正直的父亲,就是这个样子。我还听到父亲说,张开嘴,噢,宝贝儿,舔得好爽……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的话……
从那一天起,我就不再相信任何义正辞严的东西,都是假的,装逼。
有一天,母亲终于看到她早就该看到的镜头,父亲与那女生正在床上做运动。跟A片差不多。母亲气得要死,可最终没死掉。也没离婚。争吵了几夜,不了了之。
父亲以前总喜欢说某校长找三陪,感染了什么病。还有什么道德沦丧之类的话。打那以后,再也没说过。他总喜欢拉着亲戚的女儿的手以示亲切,我总觉得恶心……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的同学都在为考学而努力,来到这个重点高中后我开始思考许多问题。我发现所有人其实都为别人而活,在别人的期望中活着。我有些搞不清到人间走一遭的意义。
三
我喜欢跟依米做爱。她总是性致很高,喜欢调皮地玩我的小鸡鸡。在那无与伦比的快乐中忘却空虚和寒冷。
可是最近有一件事很让我烦心。有一个男生给依米发短信,正发动爱情攻势。依来问我,岚澈,我该怎么办。她在我怀里撒娇,用手拧我的鼻子,用牙咬我的嘴唇。我很爱我的岚澈啊。你总能把我送上高山云端。
一会儿就要放假了。可雪还没下。全球真他妈的变暖了。一会儿我又可以与我的依来云雨了。我心里却毛毛的,说不出为什么。是担心她会来月经?或者危险期?她总是月经不调,没规律。该叫乱经。
走出门外,细碎干燥的雪花飘下来。轻轻拂过我的脸庞,融化。许多学生兴奋地仰望着天空。要过春节了。街上很繁忙。
很好。我就看到了为我准备的一群人。为首的就是那个追依米的男生。我依然不羁地吹着口哨,走到他的面前说,你过得很好嘛。
那一堆人把我团团围住。我蹲在地上,摆了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可是不行,人太多。护头的手被踢下来,最后已然麻木。早已分不清什么是拳,什么是脚。
一股味精厂的味道。麦香。我感觉自己飘在麦子上,茫茫大海上的一片枯叶。那枯叶突然飞起来,看到了这白茫茫大地上的一个黑点。警察把那个黑点拖上车,扔到了火葬场,如一只苍蝇被抹掉了。大地依然洁白。有一对恋人走过那里,我终于看清左边是依米,右边是那个男生。
依米说,这是第一场雪。好美哦。我记得去年冬天她就这样说过。那时我们站在雪地里亲吻,任凭雪花扬扬洒洒。
那男生说,听说这也是最后一场。你看,那就是那小子死的地方。
依来说,那个傻逼,他以为为爱他,其实咱们早就做过了。他那玩意儿也太小了。还是你能让我满足。
街市依然繁忙。快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