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韩潮孤独地立在空荡荡的寝室中央,漠然地审视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周遭,失落和忧伤顿时袭上心头。一转眼就已经大四了,回想大学这四年的光阴时,仿佛是有一股凄凉的气流自下而上流动,让韩潮不禁打了个寒战。刚进大学时在部队军训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回头看看,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魏佳开学到现在就没有回过学校,一直在实习。名义上是拿了某某大牌公司的邀请函去实习,实为混日子,魏佳这样描述自己那廉价得足以让职业乞丐都不屑一顾的超低工资。寝室不会再现魏佳对着电视机高歌的精彩画面了,韩潮送魏佳的外号“K歌之王”以后也就无用武之地了。
研究生考试的结果出来了,孙洋和李明榜上有名。现在就只等着面试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回家静养。韩潮觉得很累,他已经争取到了保送的,却又实在不愿意这样继续无聊的学生时代,他梦想着自己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一番天地。其实,韩潮还算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只是韩潮不愿意未来是被别人安排好了的,韩潮期待变化,和当今所有的年轻人一样,追求刺激。韩潮怎么能对保送研究生这么不看重?当初争取的时候费了多少周折的,打败了多少竞争对手啊?得到了不知道珍惜,韩潮都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有些人的生活,一直都在怀念,怀念过去,怀念从前……在他们的心里,回忆永远是美丽的;而未来的难以预料性往往会使他们产生恐惧的心理,他们时不时地在生活中表现出对于从前的向往。韩潮就是这种人当中的一员。上初中的时候韩潮怀念小学时的那些天真烂漫的玩伴,怀念能和自己玩上一个上午的石板缝里的蚂蚁……上高中的时候又在怀念初中时对韩潮影响一生的语文老师,怀念那青涩的初恋……上大学了,怀念高中时和同学一起拼搏的日子里有过的欢笑和泪水。但怀念终究是怀念,人是无法活在回忆里的。所以,你还得面对现实,还得在你不情愿的情况下不怎么快乐地继续生活。
韩潮是个有双面性格的人,希望改变,又希望一成不变。这其实很正常,谁不希望坏的变好,好的不变呢?所以韩潮很正常。
杨馨是韩潮大学唯一的女朋友,他们已经友好分手了。现在的生活里,韩潮会时常想起她的好来,温柔,漂亮。韩潮找女朋友的第一个标准就是漂亮,哪个男人敢说他不喜欢美女那他不是傻子就是阳痿。杨馨是个情场高手,这是在分手后韩潮总结的。韩潮的智商虽是不低,但情商绝对称得上低能。虽然已经有过初恋,但那已经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在恋爱中,韩潮只知道付出,所以同班的女生送了韩潮一个外号,叫“绝种好男人”。
在大学,男生被女生耍是很正常的事,就和女生被男生耍一样,这是个提倡男女平等的社会。
杨馨看上去是十分矜持的女生,韩潮说的是看上去,这就意味着实际情况是另外一回事。韩潮和她是在一次学院学生会的聚餐上认识的。大学里团体活动中,最多的就是聚餐,名义上是促进同学间的交流,其实就是为了吃。当时韩潮还是学院宣传部的部长,因为学院学生会部长的任命基本上是在大三挑选的,而韩潮当时是处在大二,所以这在外界看来是相当了不起的。
杨馨很会打扮,这是她让韩潮动心的最根本原因。韩潮从此也明白了那句话: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那天,韩潮和杨馨坐在一起。韩潮带去的吉他就靠在他身后的墙上,这是韩潮引以为自豪的东西,学生会里就韩潮一个人会弹吉他,而在校园里,吉他永远要比钢琴流行。学院的主席也要巴结韩潮,每次学院两委出去玩他都爱高歌一曲,韩潮就为他伴奏,这差事也让韩潮得了不少好处,比如学校晚会送的门票什么的。吃饭的时候,杨馨一直在帮韩潮夹菜,对韩潮表示出莫大的关心,不认识韩潮们的人还以为韩潮们是一对恋人了,韩潮都很不好意思,韩潮其实是害羞的。韩潮和她说话时她始终低着头,只给韩潮一个美丽的侧脸,但为了证明她是在认真聆听的她不住地点着头。
接着大家都要求韩潮讲笑话,这也是韩潮被称道的另一项秘密武器。要做到这样其实不不难,把笑话书当教科书看就行了。
每当韩潮讲完一个笑话,韩潮就用余光扫了一下她,看见她的嘴角的曲线往上翘,韩潮心里发出一阵奸笑,周星星的面部表情无声地从韩潮脑海里一闪而过。韩潮认为自己魅力无穷。
前边韩潮说过,杨馨是个情场高手,绝不会让人轻易得手的。那次聚会散场的时候,韩潮背着吉他把杨馨送到她的寝室楼下。在楼下简单地说了几句道别的话,结果就却被杨馨的室友看见了。他们起哄要叫韩潮“才子”,还要求韩潮就在那里弹一曲,韩潮窘得脸颊都红了。看见她进了公寓大门后,韩潮就一溜烟地跑了。
恰恰刚才的那个场景被魏佳看见了,他质问韩潮是不是恋爱了,韩潮就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他听,他说要追就追,下手得快,时间可是不等人的。
第二天早上韩潮为杨馨买了早餐,到她的公寓楼下等她。韩潮打电话叫她下来拿早餐,她见到韩潮时一脸兴奋,说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当时的韩潮毕竟太幼稚了,韩潮没有等到深入地了解就匆匆向她表白了。
“我爱你,杨馨。”把杨馨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韩潮鼓起勇气对她说。当时的韩潮肯定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怎么能接触这么短的时间就说了那三个字,那三个字可是有千斤重的啊!
“对不起,韩潮,我只是把你当好朋友看待的。”杨馨低声地说完这句话后就低头沉默了。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让韩潮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招架,脑海一下变得空白了。又仿佛整个人都要垮掉似的,没有了气力。
韩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现场的。当韩潮垂头丧气地出现在魏佳的面前时,他傻呆了,但立马就明白韩潮出什么事情了。当韩潮把经过跟他说了后,他居然笑了。韩潮把双手架在他脖子上,韩潮想掐死他,他敢拿兄弟取笑,真不是哥们!他一下就挣开了韩潮,问韩潮知不知道《武林外传》上流行了一个成语,韩潮脑袋疼,不想思考,只好摇摇头。
“欲擒故纵知道吗?”魏佳望着韩潮。韩潮这才反应过来,最近他的口头禅就是这四个字。
“和我有什么关系?”韩潮不想和他讨论成语。
“以我的经验来看,你还是有戏的。你看,她要是真对你没有意思,人家干嘛接受你送的东西;还有,人家帮你夹菜难道就是为了和你做普通朋友啊?容易得到的是不懂得珍惜的,你才认识人家几天就表白,韩潮要是女生也会觉得你很轻浮。”魏佳像解剖动物那样在解剖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还头头是道,韩潮不知道这小子原来对女人还有点研究。
二
接下来的日子,杨馨成了韩潮生活的全部。陪她上自习,陪她逛街,陪她去她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他们像恋人一样走在一起,却始终还是有那么一段距离。好象有一层纸隔在他们中间,但他们谁都想把这张纸戳破,但是谁都没有这么做,都在等待。
有一次,在杨馨的寝室楼下,他们站了足足三个小时,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清风抚摸着他们的头发和面庞,他们的眼光都凝聚在对方的身上,在朦胧的灯光下,韩潮仍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些。栀子花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打破了夏日郁热的空气,让人感觉好受了许多,一阵的清凉。
“今天早上这些栀子花都没有开,现在都开了,真快。”韩潮听见杨馨蜜蜂般鸣叫的声音,心里好想说那三个字,几个月前说过的那三个字。
杨馨并不理会韩潮,只是低头发着信息。韩潮能感觉到她嘴角的微笑,但韩潮还是好怕韩潮的表白会让他们之间关系的结束。他们走在路上,绝对会被别人误会是一对亲密的恋人。但韩潮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更别说吻她……韩潮感觉他们一直停留在某个位置,好久都不曾改变。怎样才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层,韩潮一直都在向魏佳求援,虽然每次他的主意都能奏效,但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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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她的生日,韩潮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
那天,韩潮买了束鲜花在她楼下等她。韩潮跟魏佳说了,不成功便成仁,韩潮要做一次抉择,不要老是像在进行一场爱情游戏,如果是游戏,韩潮真的玩不起。傍晚时分,天空下着毛毛细雨。渐渐地,老天就失去了耐性,大雨倾盆而至,打在韩潮的脸上,不像刀割,却还是疼的厉害。韩潮打电话给她她不接,发信息也不回。韩潮就拿着花站在楼下,路过的人都回头看韩潮,带着或好奇或同情的眼光;楼里的女生也都从阳台上探出头来看韩潮,并且议论纷纷,韩潮听到有尖叫的声音……时间在流逝,韩潮感到自己的意识渐渐地不听使唤了。等到女生公寓熄灯后,韩潮看见了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韩潮的面前,但韩潮却不争气地昏倒了,韩潮是从下午的6点一直站到了11点。
第二天韩潮高烧,但是心情却格外的好,韩潮倚在医院舒适的床上,张着嘴巴等杨馨给他喂饭,一张脸上堆满了傻笑。
关系确定后的日子是幸福的,韩潮可以大张旗鼓地在大街上牵她的手,可以在路边的大树下亲吻她的面庞,可以像一对真正的恋人那样给对方喂食的……
那段时间,韩潮以为全世界都是他的。走在路上韩潮也不会正眼看那些所谓的美女,因为韩潮觉得杨馨才是最美的。但是幸福仅仅过了十天的时间就发生了巨大的突转,韩潮不能接受的突转。
五一节韩潮的妈妈打来电话一定要韩潮回家,她老人家要做50大寿。老妈早就跟韩潮说过这个事了,但韩潮一直没有给她肯定的答复是否能回去祝寿。后来想想母亲做寿,儿子不在实在不像话,况且五一是可以抽出时间的。但这样一来,恋爱以来的首次旅行计划就将泡汤了。韩潮和杨馨商量了这事,她坚持要韩潮回去,韩潮很听她的话。
妈妈的寿宴排场很大,很风光,也把韩潮累坏了。亲戚朋友一共来了三百多号人,场面宏大。5月5号,在妈妈的寿宴结束后的第二天,韩潮就耐不住寂寞回学校了。
韩潮到学校就给杨馨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打她寝室的电话是她室友接的,说不知道她上哪里了,她的手机没有落在寝室。
韩潮立马意识到出了什么事,等韩潮再打她的电话时,她已经关机了。
韩潮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学校走着,从南大门到北大门,再由北大门到南大门。
十二点,韩潮大电话到她们寝室,她仍然没有回去。
魏佳告诉韩潮杨馨的前男友来找过她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而杨馨一直没有跟韩潮解释过5号那天她没有接韩潮电话的原因,韩潮却仍然原谅了她。
“我在玫瑰天堂里看见她和一个男的走在一起。”魏佳跟他说的时候韩潮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他妈别乱说!玩笑不是这样开的。”韩潮笑着骂骂咧咧,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老子跟你说真的。杨馨在玫瑰天堂开房啊!你他妈是聋子啊?”魏佳显得十分激动。
韩潮揪住魏佳的衣领,差点把他提了起来,真想狠狠地给他一拳,但转瞬理智便战胜了鲁莽,他立马意识到事实的真相了,于是松开了手。
三
当韩潮踉跄地走到杨馨楼下的时候,他感觉到特别的无助与茫然。韩潮多希望魏佳讲的不是真的;或者是真的但杨馨死不认帐,这样韩潮就可以熟视无睹,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韩潮为什么要这样软弱?居然能原谅女人的出轨,真他妈荒谬。
韩潮就站在她们的公寓楼下喊杨馨的名字,他不怕丢面子了,如果失去了她韩潮还拿面子来做什么?韩潮声音都有些沙哑的时候,她终于下来了,见了韩潮就马上拉起韩潮往操场的方向走,走到人少的地方才渐渐地放慢了脚步。
“你疯了啊?”她好像比韩潮更生气。
“我是疯了,但做个疯子总比做个傻子好。”韩潮忿忿然,口气十分倔强。
“你说什么呢?”她继续说,脸上带着迷惑的表情。
“韩潮都不好意思说,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明白。老子看错你了,杨馨。”刚说完这话韩潮就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怎么能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乱加职责呢?但心中难以压制住的怒火逼使韩潮这样做了。
“韩潮,知道你说什么了。对,我的前男友是来找过我,我们也去开房了的,但我们什么也没有做,真的,你要相信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过这话就蹲下去呜呜地哭了。
没一会她就满眼泪水地抬起头跟韩潮说:“你要是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分手我也同意,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韩潮这人天生最怕女人哭。她居然承认他们出去开房,而且还那么坦然地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鬼才相信。韩潮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她,什么话也没有。就在这样僵持了许久,韩潮终于妥协了。
“别哭,都是我不好,错怪你了。”其实韩潮心里一点都不这么想,要不是看她哭,韩潮还真想抽她两耳光,他还是第一次有了戴绿帽子的遭遇。
“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我像那样随便的女生吗?”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
“那不成,你既然都和他出去开房了,我也得享受这样的待遇。”韩潮有些赌气,又有些认真地和她说。
“随便你!”杨馨给了韩潮一个白眼。
他们真的就往短期住房出租那个小区那边走去了,韩潮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真真切切地,韩潮这样做了。她还是一路小声地哭泣,但一路上她并没有对开房表示出不安或犹豫的表情。他们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个拿着出租广告牌的中年妇女迎着韩潮们走来,询问他们要不要租房,韩潮像是遇见了救星,顺从地跟着她到了租赁的地点。
房间宽敞且布置不错;灯光在天蓝色窗帘的反射下把室内映得十分朦胧;床很大,而且舒适又干净;一台21英寸的电视靠窗的那个墙角静静地躺着。送走老板之后,韩潮扶她坐下,她依然没有停止她的哭泣,女人真的是水做的,不然哪里来如此多的眼泪?
接下来要做什么韩潮却犯糊涂了。杨馨自顾自地哭,也不理韩潮,韩潮十分无趣地变换着电视频道,他们像两个陌生的旅客呆在同一个旅馆一样。韩潮终于犯困了,去洗完澡后躺下装睡,没多一会,她也就哭哭啼啼地去洗澡了。韩潮立马睁开眼睛幻想着今宵会是怎样的美好。
当她回来的时候,韩潮继续假装已经睡着了。等她上床后,韩潮更是睡眼惺忪地问她现在几点了,她把被子拉到她那边,侧过身去睡了,并没有理会他。韩潮就把腿翘到她身上,并且用力地压了压。她也不反抗,好象是对韩潮行为的认可。韩潮就更加放肆地动起手脚来,男人在在这个时候是很难自制的,但女人不一样,为了她们的贞操,他们不会轻易地撤下最后一道防线。
韩潮从她的脸一直吻下去,到脖颈,在想往下发展时,她却用手死死地抓住衣服的领子,让韩潮的图谋没有得逞。一个晚上,他们就这样纠缠了好多次,她的手始终死死地攥着衣领,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韩潮有点阴谋没有得逞的失落,却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心情:她的前男友肯定也没有真正得到过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买好了早餐在看电视了。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和耳垂上,有种晶莹剔透的动人。看见韩潮醒了,她朝韩潮笑笑,但还是难掩眼中的伤痕累累。
“馨,我错了!”韩潮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认真地哭起来了。
四
往事不堪回首,但今天呢?还不是一样十分的茫然,对于自己,韩潮很失望。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像马加爵那样遗臭万年也不愿意这样平庸地过完一生,这个想法是相当危险的,一个心理咨询师这样跟韩潮说过,韩潮说自己只是开玩笑而已。
韩潮曾去过一个电器公司的销售部门实习了几天,看不惯那些虚伪的东西,但韩潮又深知自己会被迟早这样的世俗同化,只是个时间问题。
在有些人看来韩潮是清高的,在韩潮的心底,这些污秽的东西韩潮完全可以接受,只是他不愿意去面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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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韩潮,一天到完都躲在寝室里看一些闲书抑或玩电脑游戏,寝室的清净足以让人战栗,但对韩潮来说却是十分令人享受的,远离了喧嚣与浮躁。
刚进大学的弟弟妹妹们朝气蓬勃的面容,让韩潮回想起自己刚上大学那阵也是这般的热情。只是现在,那燃烧的热情已经一股凶恶如洪水的力量熄灭了。
爸爸这几年做生意淘了不少金,却不想韩潮也走他那条道路。他所希望的就是韩潮能多读书,文凭当然是越高越好,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他认为有文化地位才能得到提高,他却不知道文化人却一心想着挣钱。
这也怪韩潮,当年高考时韩潮一鸣惊人,考了全校第一。老师和同学无不向韩潮投来异样的眼光。爸爸从此咬定韩潮是个天才,是读书的料。韩潮后来都后悔那时侯考了第一。
他们韩姓的一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还没有出过大学生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韩潮考上了大学,这在韩潮爸爸看来是无尚光荣的事情。上学的前一天,爸爸在市里最阔气的三星级酒店摆了十几桌,为韩潮饯行。多喝了几杯,拉着韩潮唠叨到半夜才睡去。
也是从那次起,韩潮真正学会了喝酒。大学的业余生活是充满酒味,什么同学生日,什么西洋节日,谁得奖学金了……统统都得喝酒。
韩潮天生就是个酒匣子,自从那次的饯行被打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上次寒假在舅舅家喝了一瓶多五粮液,韩潮自己骑摩托车回家,没出半点错。家里又有客人来,接着喝喝完还打了几圈麻将。同学会那天韩潮一个人把十来个同学灌倒后半夜还爬起来唱歌。凭借这身本领,同学送了韩潮两个外号:“酒仙”和“千杯不醉”,韩潮也觉得自己当之无愧。
韩潮发现自己在学校和在家根本是两个样子,在家韩潮能说会道,在学校却不行。或者说,在家韩潮都是主角,在学校却连个配角都当不上,充其量就是个跑龙套的。
杨馨决定离开韩潮是在他们六个月纪念那天。韩潮买了花,蛋糕在她楼下等她。恋爱这么久,几乎都是韩潮到她楼下等她,她几乎不到韩潮楼下等韩潮的。韩潮讨厌吃麦当劳,但她喜欢,韩潮就顺从她去了麦当劳店。富丽堂皇的装修没有给韩潮一点好感,韩潮的厌恶也注定了他们将在这里结束。
韩潮把蛋糕上的蜡烛点上,服务员很识趣地配合着把灯关了。韩潮握起她的手,放在脸上挨了一下,多么纤细温柔的双手,真舍不得放下。
吹熄蜡烛后,韩潮就开始了韩潮的笑话的演讲。每次笑话还没有开始,她就已经肚子笑得不行了,韩潮踌躇满志,把最近看的笑话统统掏了出来。
晚餐过后韩潮们牵着手在东湖上散步,韩潮一点都没有预料到暴风雨即将来临。
“韩潮,我们不合适。”杨馨站到韩潮的前面,认真的表情立刻把韩潮怔住了。
“别开玩笑了,馨。”韩潮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一点笑容。
“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是个好男孩,会有比我更好的女孩子来爱你的。我们真的不合适,我是不想再耽误你了。我一直在思考韩潮们到底不合适,但每次看见你那么努力地为我付出的时候,我就会心软了,想再等等看。但是到最后我发现自己像是一个刽子手在残忍地伤害你,我不能再这样继续继续下去。我配不上你,真的。”她像是事先打好了草稿的,一大堆的话从他嘴里出来,让韩潮一下子不知所措。
“为什么会这样子?我讲的笑话你不是都很喜欢吗?我没有觉得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啊?”韩潮不敢相信她说的是真话,韩潮很想她马上笑,然后说:“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傻瓜。”但她没有。
“我和你在一起不像是恋人,倒像是老师和学生,我不知道这个比喻恰不恰当,但我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很拘谨。你的笑话永远都讲不完,但是我真的不需要我的男朋友每天都讲那么多无聊的东西。你知道吗?我不想再装下去了。我已经给了彼此足够的时间,我真的不能让自己爱上你。I'm sorry!”
“I'm sorry!I'm sorry!这样算什么?”韩潮默默地低下头,泪水也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韩潮记不清楚她是怎样离开杨馨的。但韩潮记得她是用了很大的决心和力气才甩开韩潮紧紧抓着她的那只手。她毅然决然,义无返顾地走了,眼泪把她的背影变得模糊不清,留下了孤独的韩潮……
分手后的日子更加寂寥,从前单身时候积聚的忧伤此时象时洪水泛滥一般一起涌出来。而且是两个人的忧伤汇聚到一个人身上,这种疼痛的程度之难忍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其实,伤害韩潮最深的是她的变换无常。韩潮不知道她怎么能这样对一个深爱她的人。韩潮觉得爱情充满欺骗,因为韩潮还是在她的空间里看见了她和她前男友的甜言蜜语,而那都不与韩潮无关。
或许韩潮只是做了一回替身,或许人家只是无聊了找个人玩玩,韩潮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人生的旅途还很长。在这段爱情的路上,韩潮十分地无辜。
这该死的爱情,在韩潮的生命里昙花一现,以后的韩潮是否只能保持沉默?抑或只能等待?没有人给他解答,只能靠他自己,人生只属于自己。【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