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一场幻觉结束_爱情小说凤凰城

年少，一场幻觉结束

作者：佚名文学来源：不详点击数：更新时间：2008-4-26

　　一
　　我不记得，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书本，更不记得，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得卡倪。不过，我很确定卡倪很小就认得我。
　　从我把他的书给丢在地上那一刻，他扬起下巴，一脸错愕的望着我的那一秒，我就知道，他认得我
　　他说，于冉，你怎么把我的小人书给丢地上了。
　　我记得当时转身就跑，而且死命的跑，我怕那个叫卡倪的小孩追上来，找我麻烦。
　　我才六岁，却奔跑的速度可以媲美十岁的孩子。我想，那个时候我为什么要那么要命的跑呢？人家卡倪并没有要怎样的意思，我为什么那么害怕的跑得像后面有老虎一样呢？
　　我想，我还真可爱。
　　不过，卡倪他的确是很早就认识我了。应该是那时候的于冉太个性太有意思了。老做一些成为所有人焦点的事。
　　我基本上，每天都要背个酱色的大包包。而且，行踪时常诡异，因为我经常要翻越墙壁才可以进入那个教室的门。事实上，我并不认识卡倪，他应该是跟我同班，不过，我真的不记得他，那时候在我的眼里，好象成天只有忙不完的事。所以六岁的我，对于那些记忆，根本就是一个未知。
　　而后来，老师却突然调整了座位。卡倪成了我的同桌。
　　我就那样第一次认得了卡倪。
　　而且，在我认得他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这个小孩他家很有钱。他有好多好多的小人书，有好多好多的芭比娃娃，有好多好多的小玩意儿，而这些我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他时常都会有一对很和蔼的爷爷奶奶常来接他。
　　而这些我都没有。
　　所以，关于卡倪。自他六岁，我就记得他，而且记忆深刻。
　　他那时候，一脸天真的问我，于冉，你怎么每天都这么忙啊？作业写完没有呀？我咯咯的第一次告诉卡倪。是啊，真的很忙。
　　我没有告诉卡倪，真的很羡慕他
　　
　　二
　　整个幼年我跟卡倪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因为同桌就同桌六年。
　　直到卡倪生入重点中学的那一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友谊其实是很深的。因为，卡倪他告诉我，于冉，我会舍不得你的。然后第一次卡倪在我面前哭了起来。孩子气的脸上，晶莹的泪珠闪闪发光。
　　十二岁少年的脸在那一刻明朗清晰。那个时候，我并不懂得，原来，我们会有如此浓烈的少年情怀。
　　我什么眼泪也没有，看着这个男孩子泪流满面的样子，在我视线里变得愈发模糊起来。
　　我承认，我也难过，只是我觉得难过不一定要表现出来，我最后很大声的喊，卡倪，我会想你的。
　　卡倪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嘴角都是笑容。
　　我僵持的微笑，刹那间倾泻在我脸上，我无法形容，至少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微笑倾城。淡淡的挂在略显苍白的脸上。
　　我说，卡倪，此去经年，我仍会记得你。十二岁的孩子，开始会说，此去经年，这是我到现在都不太能够理解的早熟。
　　然后，整个世界跟着阴霾。卡倪跟我告别，我不想说，那时候，会有爱情，因为那时候，真的没有。只会有一些舍不得的依赖之情。
　　我在十二岁那年如此理解着卡倪。所以直到我们十六再次见到的那一刻，也许，没人清楚，那是我和卡倪。
　　因为，我没有想过，还会遇见他。真的没有。
　　
　　三
　　卡倪如约去了叁南中学。
　　而我去了一所名不经传的中学，于是，纯纯的友谊必须打结。
　　枯燥的生活，一如往昔。我依旧匆忙，每天还是那么忙碌，整日都会有忙不完的事，我时常奔跑，时常背我的酱色大包包，在街道中央穿梭。头发飞扬起来，大大的黑色T恤包裹着我瘦弱的身体一日一日。白色的鞋子时常脏兮兮，因为我真的很忙，忙得好象多年都没有时间洗我那双得那么糟糕的运动鞋。
　　我的步伐向来机灵。而且飞快。跑得跟运动员一样，从来不觉得，有时候跑步也可以这么痛快淋漓。
　　请给我三秒时间沉默，我需要静默三秒再来诉说下一个事情。
　　在我一直都觉得校园没有啥新鲜的一天，我慢跑的速度中，我会撞见一个女孩子。就是这一撞，我竟然撞到了卡倪。在我的校园里。
　　她叫沈芤。
　　我不知道，我要怎样来解释当时的自己的莽撞，只是，叫沈芤的女孩子，再被我撞到的那一秒，吼得跟地震似的，死丫头，你怎么走路的。那一声吼叫尖锐得划过天空，我恍惚看见天空就此破了个洞。蔚蓝的天就此跟着阴霾起来。
　　然后力道很重的就那样推到了我的身上，我一个趔趄不稳，倒在了地上，我抬起头，就那样看到了卡倪。我们的再次遇见，以这样凛冽的姿态昭然。
　　我有多久没有遇见卡倪了呢？我不知道，应该很久了吧。
　　所以，在那一瞬间，我看到卡倪，就像看到了黑暗中的曙光一样，感觉到世界一片温和美好，我掩不了对这样偶遇到卡倪的喜悦，因为我确信，卡倪遇见他的老同学一定跟我一样高兴。
　　只是下一秒钟，我的全部想法都破灭。
　　沈芤，你怎么了？那一瞬间卡倪的眼里，溢满对他口中呼叫沈芤的女孩子。从他眼里流露的真切，我如沐冬日风。我吃吃的喊，卡倪，卡倪。
　　事实上，卡倪回过头了，只是，他说，于冉，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眼光再次自我身上离开。
　　那个叫沈芤的女孩子站在那里像个西施一样笑了。然后，卡倪也笑了。
　　然后我从地上爬起来，同样也笑了。
　　这是我的十六岁，遭遇卡倪，看不到阳光的十六岁。也是自尊被卡倪摧毁得面目全非的十六岁。
　　我努力告诉自己，我想为自己保留一点自尊，真的很想，只是我笑了。望着他们在我面前决然而去。那个时候，卡倪把那个叫沈芤的女孩子放在掌心的样子。
　　我竟然难过起来。而且，我的眼角有氤氲的水气蔓延。
　　
　　四
　　我发誓，卡倪伤到了我的幼小心灵。
　　所以，我必须要接近沈芤。自此，我想方设法，努力跟卡倪的女朋友沈芤成了闺中秘友，我时常跟他们一起出去。我想介入他们中间。想了解为什么卡倪真的不看重我跟他从前六年的同学情谊。真的那么那么陌生起来了。
　　事实上，我如愿以偿。
　　沈芤是那样温和的女孩子，她只是有点小任性。那一次，她推我，是因为卡倪若她不开心，所以她才会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到我的身上。事后，她还跟我道歉。
　　那个时候，我原谅了沈芤。并开始隐隐不安。应该说，从一开始就在不安。
　　导致我会觉得十二岁那年，卡倪跟我说，舍不得我的话都是假话。对不起，我只想挽回一点自尊，我对着苍凉的天空，告诉自己，卡倪，十六岁我的自尊为零。是你，是你用语言告诉我，我是个卑微的小丑。卑微的小丑。这句话，我在心里默默说。说给我自己听。
　　我没有哭，我真的没有哭，我只是看着天空愈渐模糊，内心开始一片兵荒马乱。因为，我始终不够确信，我最终是否会赢，我不知道，汗液粘稠的衣服被我丢在了沈芤的房子中央，我在等沈芤告诉我，于冉，怎么又乱丢东西了呢？然后是她一惯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
　　大概是五点的样子，沈芤回来了。身边还有卡倪。
　　那个我小学六年的同学。感情很深的六年同桌。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微妙，早没了。化成了一些苍白的记忆。很多时候，我想用很幽幽的眼神告诉卡倪，请看看，你对面的女孩，她的眼睛里，究竟藏着什么呢？
　　事实上，他们从来就没有发觉我眼睛里的不正常。或许，是我掩饰太好。可是，那好象又是不可能的事。很多人都明白，这个世界，爱一个人，真的藏不住的。眼神是会泄露秘密的。
　　沈芤把衣服给捡起来了，她说，于冉，怎么又乱丢衣服啦？还是那么尖锐的声音，划破我头顶的天空。隐约可见，空气破了个洞。沈芤一惯作风。
　　我对着沈芤微笑，不好意思，沈芤。忘记了。然后我的眼神飘忽闪烁。卡倪的脸在我面前异常明媚。他咯咯的说，于冉，下次不要这样啦。
　　我想我是难过的。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难过。只是从一开始这种难过没有这么嚣张罢了。
　　卡倪一次又一次用平淡语言跟我闲话之时，我心颤抖异常。
　　我终于背过去，不会的。我朝卡倪笑得灿若桃花。面对卡倪一种天生的乖僻就自然而然诞生。我终是那么听话，说了不会。这在我的幻想里，是没有的桥段，我把它改了剧本。
　　卡倪十六岁少年刚毅的轮廓打在我的视线里，我的视线注定了温柔。也注定了万劫不复。
　　
　　五
　　我想我就这么糟糕透了。
　　这场青春里朦胧的爱情是不被允许的。何况我这么处于弱势。
　　邱安说，于冉，你可以停止你追寻的脚步了。
　　我第一次看到班驳阳光下那一个颀长的身子里发出的巨大声响。仿若隔世来的使者。我的仓促奔跑明目张胆的印在了邱安黑色的瞳仁里。我回过头，眼神冷漠。
　　嘴里忽悠着。我真的可以停止吗？
　　我依然奔跑，步伐飘逸。而事实上，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追了上来。
　　扯着我的双肩说，不要再跑了。于冉，你奔跑得已经够久了。
　　我不明白这句话到底带给了我怎样的冲击。只是，我那一瞬间眼泪决堤，人的厌倦或许就这么给激发出来的。当一个人流泪是不是就表示她真的很累，那时候，我突然明白，这么多年，隐约里的追逐，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空梦。谁为我做证，我会追逐这么多年，从年幼一直到现在年少。虽然不大，但足够明白爱情
　　我抱着邱安哭得稀里哗啦。年少里，我的青春破了个洞，我要把它给补上。真的，邱安出现，那个洞有了依靠。我终是停止了这一场奔跑。
　　这个朦胧里一直奔跑的潜意识真相。无人问津。
　　我怎可以一直下去？
　　邱安的长发很好看，他望着我笑。是卡倪常看沈芤的那种温柔神情。其实被人爱着是一种幸福的。当我明白这个真理的时候，我已经十八岁。十八了，早过了早恋的年纪。已经真正可以谈轰轰烈烈的恋爱了。
　　我不知道我的青春究竟是在怎样的伤口里成长起来的。只是，当那些伤口蔓延我的时候，我的眼睛会有氤氲水气。我究竟把多少青春时光送给了卡倪，究竟这一场付出是否会有一个终结。
　　这些都已经不了了之了。
　　我终是累了。
　　
　　六
　　长沙。火车站。
　　2004年，冬天。
　　这一年我大学毕业。那些青春一闪而过，快得我开始神采飞扬起来。时间敌过一切。
　　卡倪这样的幻影让我追寻那么多年。我不明白是否值得，只是，我时常跟邱安行走在一起。我们吃饭，约会，行走在黑漆漆的马路上，一起大声的歌唱。
　　这些都是短暂的明媚片段。我记得很清楚。虽然这些爱恋那么干净，纯粹。我终是把卡倪偷偷的藏在了我的心底角落。有关卡倪跟沈芤他们在我记忆里，已逐渐成一个小点。
　　我有多久不曾记得那些岁月了？
　　我在这个冬天，在电脑前，忽然死命的敲打键盘。我想告诉卡倪，原来，没有拥有你，我依然还是这么快乐。虽然我的感觉曾经淡淡的在我生命里浓烈过，但时间让一切都开始改变。
　　邱安，只是邱安。简单的邱安。
　　他第一次叫我不要奔跑的时候，眼泪肆无忌惮。我一辈子无法忘怀。那一年，那个男孩拽着我的双肩，他说，从你六岁开始奔跑的那一秒开始，我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奔跑。
　　我突然的就看到了他。笑容干净。更胜卡倪的王子就那样赫然的对我告白。
　　我想起了，我跟卡倪同桌的那一天。叫邱安的小男孩怯生生的坐在我后面，轻轻的告诉我，我叫邱安。然后腼腆的样子颠覆卡倪的视线。卡倪说，胆小鬼。然后我跟卡倪笑做一团。咯咯的在那一个季节花样迷离。
　　我连头也没回。跟卡倪笑做一团。
　　多少年后，突然回顾。突然心伤。突然难过。突然觉得邱安更像我的王子。
　　那些年少时脆弱的感情终是敌不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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