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真伊》影评：不堪重负的意义追加

作者：烂番茄文章来源：网络点击数：更新时间：2007-10-21

这是一部被炒得很热的影片，有着种种的噱头：轰动的小说原著，历史上的名妓传奇，当红美女明星的激情演绎，耗时四年投资不菲的大制作，反抗世俗的超时代意义……仅凭这些，就会吸引各种层次的观众涌向影院。然而广告做的好，不如电影拍的好，票房可以靠炒作保证，电影的好坏，却是另外一回事，这些，是早就由《无级》之类的验证了的。

意义的消融

应该说，影片在拍摄之先就被定下了主题：父亲是贵族、母亲是艺妓的黄真伊获知自己的身份后，毅然放弃贵族身份，步入青楼，做一个卑贱的艺妓，她要用行动向世人宣称，所有人在她裙下都是平等的，男人，女人，贵族，贱民没有什么两样，她冷笑着无情地揭穿一切虚伪道德和世俗名教，带着不可战胜的尊严。

如果电影真能表现这样的伟大的主题，那么这部电影就有可能成为一部伟大的电影，然而意义不是靠说明的，是要靠电影来展现的，可惜的是，电影自身可笑的消融了这个伟大的意义。

这里略举几个例子说明。之一，黄真伊为什么要去做妓女明月？电影中黄真伊这么说：“摆在我面前有三个选择：第一继续装作是一个贵族小姐生活嫁作富豪之家，第二接受事实像一个卑贱的奴隶一样生活，第三，去做一个艺妓。”结果她选择了第三条路，没有任何关于原因的说明。我的猜测是，她获知了自己生母的事，这件事使她憎恨造成她尴尬处境的等级制度，她要通过作践有一半贵族血统的自己来达到嘲弄虚伪的贵族阶级的目的。然而这个原因仅仅是作为观众的我的附加阐释，我之所以有这样的阐释，是因为我被预先告知了主题。这个选择，对于黄真伊，应该是沉痛和艰难的，可惜电影在展示黄真伊的心灵挣扎上面，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以至于使我宁愿认同在身旁观影的学理科的哥哥的嘟囔：“为什么一定要作妓，做一个普通人和那个管家好好生活不行吗？是不是仍然想活得像以前的贵族小姐生活一样风光？”

之二，揭露虚伪道德失败。当黄真伊说，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真正的道德君子时，这话是很有力量的。于是她在地方官的安排下诱惑那些道貌岸然者，揭露他们虚伪的面孔。在这里，我看到封建韩国和封建中国在道德评判上的相似性：好色与不好色，并且在电影里，他们也塑造了一个类同于中国柳下惠的道德君子，那个在瀑布之侧的隐居者。这实在是无比的可笑和荒唐：只有克制性欲才是君子吗？于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悖论出现了：以一种极其落后的视角极其世俗的方式去反抗世俗和标榜所谓的超时代意义。

之三，不可战胜的明月。黄真伊最终揭露了自命清高的地方官，她激怒他，说他和他以前所轻视和戏虐的虚伪者一样虚伪，又说在这个地方，只有三件事物不可战胜：瀑布，隐者和她。这自然是一种精神上的胜利。可惜的是，很快，她的爱人死了，她发现自己肉体上的屈服什么也没有换到，她只能悲痛的随风扬撒爱人的骨灰，她只能忿恨地对仆从说：如果我死了，就把我埋在大街上，让万人践踏。这些话诚然让人感到沉痛，让人感到一个不屈服的灵魂，然而我却觉得在这决绝的话语里，隐隐有一层无奈的绝望，令人联想到窦娥冤：若冤死，六月天降白雪，——这都是同样的沉痛和绝望。

关于艺妓的联想

说到艺妓，自然首先想到日本，这是他们的产品。什么是艺妓？据说是从小受到严格训练，举止高雅色艺俱佳，陪客人吃酒、佐兴、宴乐，“卖艺不卖身”的一群。然而所谓的卖艺不卖身，在章子怡主演的《艺妓回忆录》里，只是“不零售”而已，出卖肉体，总是无法避免的。说白了，将艺妓理解为妓女里的高级者，谈吐高雅，能弹能唱能舞能诗能文，亦无可反驳。这部电影里的黄真伊，说不上是标准的日本式的艺妓，更接近我这样的理解，颇类同中国的名妓，如苏小小，柳如是，王翠翘等。

表面看起来，韩国电影《黄真伊》里的明月似乎较中国的这些名妓了不起，不过这其实只是纸老虎，因为所谓的超时代意义，不过是电影的追加，而且是一种蹩脚的自相矛盾的追加。历史上的黄真伊，不过是一位有着贵族身世，传奇人生的才女而已。同中国的名妓一样，黄真伊的生活圈子或者交往对象，只在官场或文人，这在电视剧版本的《黄真伊》表现得更明显。其实说到才情，黄真伊并不见得比苏小小、柳如是、董小宛等高明，而在气节、爱情的坚贞方面，远不如我们的中国名妓可歌可泣。

这里我再次认识了韩国的一个小国心态，再好也不过是躺在床上供男人淫乐的妓女，非要像追认烈士一样庄重地附加许多不堪重负的意义，然后供那些抬高自己民族文化的“大韩”人民意淫。也难怪张国立先生要拍案而起，痛斥他们的龌龊行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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